第101章 喜當爹

山河盛宴 天下歸元 第2頁,共2頁

文臻進來是為了找人的,但此刻,她有些猶豫了。

這種眼看人一步步陷入深淵的感覺不大好啊。

但現在方袖客先入為主,已經獲得了繡孃的信任,她一個莫名出現的人,要想推翻眾人對方袖客的信任,實在難度好比讓燕綏穿不對稱的衣服。

正想著,方袖客對她招了招手,道:「小廚娘,你炒兩個新鮮的菜,配上飯和湯,跟我去給客人送飯。」

文臻正中下懷,急忙弄好,用托盤裝了上來,其餘人一擁而入廚房,各自找自己喜歡吃的。

文臻跟著方袖客後面,看她衣袖飄飛,衣領寬大,前露胸口後露脖頸,低低的後領露出半朵豔紅色標記,不知道是胎記還是裝飾,看上去像花的形狀,實打實的青樓老鴇的打扮,走路姿態也風擺新荷,嫋嫋婷婷,想起看見她在秀水街擺攤的一身流浪氣的小攤販模樣,心想真是個cos大神。

兩人上了二樓,穿過大堂,走到一個狹窄的拐角,文臻想著差不多了。

果然方袖客停下腳步。

她轉身,黑暗裡目光亮得像只小野貓,唇角笑意流蕩,忽然伸手來捏文臻的臉,「他讓你來的?」

文臻狀似無意偏偏頭,便躲過這不知好意惡意的一捏,心想果然如此。

便也笑道:「看樣子已經不需要我了,袖娘。」

方袖客撇撇嘴,「他還是不信我唄。」

文臻閒閒靠著欄杆,道:「袖娘打算怎麼辦?」

方袖客回頭看樓下,道:「說到底也是一群可憐人。其實唐家無意盤剝過甚,畢竟那樣的世家也需要名聲。是這繡坊莊主和當地官府勾結可惡。中間不知道揩了多少油水去。公子的意思,原本要我查清楚到底官府和坊主都做了些什麼,順便看看哪些繡娘知道了那件事。知道那件事的自然要清理掉,不知道的,便留她們一命。」

文臻心想那件事?哪件事?和皇后鳳袍有關嗎?

便笑道:「看樣子你已經有數了。」

「所以他讓你來幹嘛?」方袖客斜睨她,「就這麼不放心我?因為我問了那幾句話,就覺得我會因妒生恨?」

「怎麼會呢。你是那麼大氣的人兒。」文臻甜蜜蜜地笑,「唐公子怕你孤身在裡面有失,讓我來照拂一下。」

「他捨得?」方袖客笑,「你們都未婚夫妻了,怎麼還稱呼這麼生疏?」

「不然呢?當你面稱呼我家夫君,或者羨之親親?」文臻白她一眼,「我這不是怕刺激你嘛。」

方袖客便笑,又伸手來捏她臉,笑道:「現在終於有點明白何以公子會看上你了。」

文臻這回沒躲,露一臉坦蕩笑容。

她素來擅長與人打交道,有種天生的親切又不過於親暱的態度,能讓人自然放下心防,覺得可信賴喜愛,她靠這樣的技能,上至皇宮下至草莽,無往不利,對付一個區區方袖客,自然也不在話下。

果然這一捏之後,方袖客態度又親近幾分,倚著欄杆看著樓下,嘆口氣道:「那個月娘,應該是知道幾分的。秋娘子,就是那個皮膚有點黃的婦人,可能也知道一些。但現在問題是,秋娘子審慎多疑,應該不會隨便洩露。月娘卻是個敏感膽小的性子,平日裡嘴也碎,很可能已經給人透過風,還可能不止一人。」她轉頭,看著文臻,道,「剛才公子已經給了我指示,說這群繡娘中有人應該有問題,為免帶來麻煩,讓我把這群繡娘都一起滅口。」

文臻心中一跳,面上神色不變,只皺眉道:「全部滅口難度太大。牽連也大,公子想好如何善後了麼?」

「推給當地官府和繡坊坊主便是。反正他們也該死。巧得很,」方袖客滿不在乎地道,「其中一個繡坊坊主,私下還和季家有點勾連。」

文臻恍然,心想這就難怪了。三大門閥相互之間傾軋頗烈,這其中想必也有朝廷的手段,保不準這事兒背後本就有季家的手筆,那麼唐家反撲也不奇怪。

季家煽動勾結坊主,導致繡娘鬧事,輕可讓唐家織造蒙受損失,重可以為唐家帶來麻煩。

那鳳袍到底是怎麼回事,是季家手筆還是唐家的?

她試探地道:「想不到鳳袍的事情居然會被發現。」

方袖客忽然回頭看她,目光深深,看得她心頭一跳,面上卻一派自如,趕緊補救了一句,「可見什麼事都自有端倪。」

方袖客看了她一眼,掉轉頭去,道:「鳳袍的事情,我也不清楚怎麼回事。但我覺得,唐家要出手,總不會拿自己旗下的繡坊來做。」

文臻想也是如此。但不敢多說,只一臉足可應付萬事的瞭然的笑。

這時候拐角那邊的雅間有聲音。方袖客恍然道:「哎呀,差點忘了正事。來來來。」

急忙拉著文臻去那雅間,門一開,她笑吟吟對裡面道:「餓了吧,給你送飯來了。」

屋內的人轉頭,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的文臻,在看見他的那一刻,心底還是湧上濃濃驚詫。

一句話險些脫口而出。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司空昱。

先前一星燈火之下,她看見的窗前的臉,正是司空昱的。

所以她無論如何都要進來,她還有問題要問司空昱呢。

屋裡點了燈,用簾子密密遮了,司空昱看見她一臉驚訝,文臻對他笑了笑,也略帶驚訝地問好。

她想過要不要遮掩行跡,後來想她作為宮中御廚,朝廷官員,認識司空昱是應該的,裝作不認識才可能引發懷疑。

她之前就想過了,不管什麼人都要吃飯,廚子身份是最容易打進去的,果然,現在,就有機會給司空昱送飯了。

她和司空昱寒暄了幾句,問他為何會在這裡,司空昱道天機府學習的人,也會有各種出外任務進行訓練,漳縣這邊出了事,他就被派來檢視。酒樓說合的時候他也在,作為兩邊的中立人看著,鬧出事情之後,他沒有幫官府那邊,反而出手救了一個險些被推下樓的繡娘,所以得到了招待,但眾繡娘不能確定他的立場,不肯讓他離開,要他留在此地,他正好也想查清楚一些事情,便留了下來。

文臻心裡想問他君珂的事情,但方袖客在一邊,不好開口,正想著怎麼問,忽然底下有人在喚方袖客,「袖娘!袖娘!劉老賊剛才差點逃跑!」

隨即又有人更驚慌地叫,「袖娘,袖娘,我們好像又被人包圍了,對方好像是郡尉府計程車兵!」

方袖客站起,說一聲「不要慌!」,也來不及和文臻司空昱打招呼,便蹬蹬蹬地下去了。

文臻得了機會,立即便問司空昱,「你給我寫的信——」

未等她問完,門忽然砰一聲被撞開,一個冷麵婦人帶著幾個滿身江湖氣的漢子站在門口,道:「這位姑娘,袖娘請你下去。」

文臻心想這不是已經說開了嗎,怎麼忽然又這麼戒備了,但此刻已經不能再問,只得扼腕地起身,跟著那群人下樓。

那群人將她夾在中間,文臻走著走著,忽然發覺不對。

這不是她先前上來的樓梯。

這酒樓有兩側樓梯,這是另一面的樓梯,因為比較偏僻,人比較少。

文臻走著走著,聽著木板樓梯咯噔咯噔之聲空洞,沒來由地便覺得心下不安,轉過拐角時候,看見底下不少繡娘,有些是先前吃過她飯的,有些不是,人人仰著臉,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那眼神動作,看得她心中一寒,幾乎就要轉身逃走,但身後也被人堵得死死的。

文臻察覺不妙,正在思考著到底用什麼辦法來解決,是戰是逃,忽然一個女聲尖利地道:「她不是什麼可憐的小廚娘,她一來,郡尉的兵就來了,她一定是奸細,殺了她——」

「嚓。」身後輕微拔刀之聲。

文臻一個翻身便躍上欄杆。

她原本是打算衝上樓拉住司空昱逃走,讓司空昱保護她,但這一站在高處,她忽然看見半開的後門的一段院牆外,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人影高頎,光線昏暗看不清臉。

但對於文臻來說,閉著眼睛也能認出是燕綏。

心中一邊想哦買葛還是給追上了一邊大喊哦買葛追得好!

嘴上已經爆發式叫了出來,「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