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大佬太帥

山河盛宴 天下歸元 第2頁,共2頁

……

文臻這回隨著第二個人是上行,看樣子要到地面上去。畢竟地道的長度有限。

這個上行道尤其詭異,那人每爬上一截,腳下不知道踢到什麼,洞壁便會自動彈出圓形橫板,將洞整個堵死。

他一路上行爬了大概三丈,堵死了最起碼五段。

而且這個洞口機關設定很絕,只能從下往上爬一次,機關開關在橫板的上方。下頭沒有開啟的地方,橫板很厚,是生鐵打製,露在外面的是一個不大的圓形,但文臻懷疑嵌在牆壁裡面的可能是一整塊大鐵板。

鐵板插入洞壁毫無縫隙,人想拉開也無處著力,想靠掌力擊穿也是不可能的,幾乎是有出無進的機關了。

她還是手臂垂著,這回指甲裡不落金粉了,改滴一種透明液體。

她的衣袖經過特製,在連線的縫邊裡藏了一根極細的管子,一直延伸到手掌邊緣,她的袖子比較長,幾乎能覆蓋到指尖,那兩個人搜查的時候都只是翻開了她的衣袖檢視手肘有無藏有武器,萬想不到花樣在衣袖裡。

當然,她全身上下都是各種各樣的花樣,作為一個武功很難大成,又整天在陰謀詭計窩裡打滾的悲催貨,不把用毒用藥練到極致她連睡覺都不安心。

現在那個管子裡滴落的液體,落到那生鐵和洞壁的邊緣,洞壁不可能也是生鐵,用磚塊砌了,也算嚴實,但總歸會長些頑強的草,年月久了也有一些地方斑駁露出泥面,有些蟲子爬來爬去。

液體滴落,那些蟲子忽然像受到召喚,爬得更歡,泥土裡漸漸出現一些動靜,似乎有些什麼力氣比較大的動物在土裡翻滾,攪得腐朽的牆磚碎片和泥土不斷簌簌下落,生鐵和洞壁之間漸漸出現縫隙。

此時有人到了,站在洞下,仰頭對上看了看。

每層橫板都被土裡的蟲子拱出了一條縫隙,位置都差不多,透過五層的縫隙,可以看見洞頂漏下的一線微光。

這點縫隙自然不夠人穿過去,甚至不夠手指伸進去將橫板拉開。

那人站定不動,手指微微掐起。

剎那間,他腳下一株細藤忽然猛地一震,隨即像被吹了氣球一樣,膨脹、變粗、變長、莖葉扭曲,藤蔓搖擺,轉眼間竟然粗如水桶,闊大的綠色葉面如蒲扇般幾乎擠佔了整個密室,一眼看去簡直像個不存在於世界上的藤妖。

那藤嗖嗖上漲,見縫插針,直接穿過那點縫隙,靠那自然生長的天賦強大力量,硬生生將那橫板給頂開。

整個洞都被那枝巨大藤蔓給頂開,望去高不見頂,彷彿可入雲霄。

然後某人輕輕鬆鬆一路踩著藤蔓上升,看上去像個植物系飛昇祖師。

明明可以把手伸入縫隙用力掰開的,然而人家嫌不好看,嫌泥土髒,嫌泥裡有蟲……寧可呼喚藤蔓小弟。

……

這回文臻被背到了一處小河邊,然後還是老辦法,換人,再次搜身,上船,進行下一途。

輾轉到這兒文臻心中也是驚歎——對手心思細密行事嚴謹實在也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如果今天不是她和燕綏合作,第一關可能就被甩了。

這個計劃,從林飛白開始戒癮第一天就定好了。

林飛白吃了福壽膏這件事不是小事,也絕不可能是孤例,一旦東堂朝堂被這個東西滲透,群臣被控制,東堂離滅國也就不遠了。

所以揪出賣藥人以及背後的黑手是當務之急。

文臻為此向皇帝上了摺子,說明了林飛白的情況,福壽膏的害處,以及自己的想法。皇帝第二天秘密派人來帶走了一點福壽膏,又過了幾日,給她下了密旨,將這事交給了燕綏和她兩人負責。允許他們在天京範圍內以任何方式追查,並且打算撥龍翔衛給他們使用,但被燕綏拒絕了。

確實,在不知道幕後人是誰的情形下,貿然使用任何燕綏自己人以外的勢力都是冒險。

文臻自告奮勇做餌,燕綏並沒有阻攔,他覺得小蛋糕兒一肚子壞水,除了自己沒有坑不了的人。

現在這重重關卡,雖然文臻早有準備,用上了自己最近學到的各種手段,但還是擔心燕綏不能及時追上來。

河面上黑漆漆的,水波欸乃,這一片河面有很多荷葉和蘆葦,像個迷宮似的,進去了就找不到了。

文臻心想總要停在岸邊的,這條河看起來也不大,到時候封鎖河岸,注意觀察,也能發現蛛絲馬跡。

結果船行不久,就在蘆葦蕩內停下,蘆葦蕩內竟然還有一個簡易的亭子,第三個男子揹著文臻進入亭子,亭子裡有條滑索,一條黑線沒入黑暗,也不知道另一端在哪。

滑索下繫著一個不小的籃子,那男子揹著文臻進入籃子,他們一進入籃子,水裡就冒出許多穿水靠的人,飛快地將亭子給拆了。

籃子便自動往下滑,一直滑過岸邊又越過一截才停下,已經有人等在那裡,換下一程。

因為用滑索前進,沒有落足河邊,所以在河岸及周圍一大片距離內都不能找到屬於文臻這一行的任何痕跡。

水裡那邊計算著時間,數到三十,確定人已滑到對岸,便砍斷了栓滑索的那一截木樁。

現在,蘆葦蕩和水面都平平靜靜,看不出任何痕跡。和湖面上所有的地方毫無區別。

哦不,還是有區別的。

月光耀亮蘆葦蕩,發黃的蘆葦葉尖都是青白色的,唯有剛才簇擁著簡易亭子的那一片蘆葦,葉尖閃耀著細微的火紅色。黑暗中灼灼明顯。

片刻後,燕綏出現在那一片蘆葦蕩中,腳踩著一片蘆葦,在水面上悠悠盪了幾下,便觸及了水面下那半截木樁。

他將木樁拔起,看見木樁上斜斜插著一根針,指向西北位置。

……

文臻的下一程,是在一輛牛車上,蹺著腳悠悠晃晃,進入了這片水域周圍無數相似的村莊中的一個。

這附近水域連綿,村子夾在各處大小湖泊當中,星羅棋佈,僅有的幾條小路連線著對外的交通,到處蜿蜒著牛車的印跡。

有無數牛車在此時此刻匯入村莊,對方整個天京的人手都已經聚集在此處,好做好防禦和逃離準備,送主子順利出天京。

進入這裡,轍印和人,也像水滴匯入大海,轉眼無蹤。

但是這條對某兩個人沒有用處——載著文臻的那輛車的車轍印,混入無數條車轍印之中,看似無法分辨,然而跟上來的德高望重隨手抓了條蛇往地上一扔,那蛇便一拱一拱地在前面遊動,遊動到某處時,頭拱了拱,似乎很喜歡那塊泥土的味道,便順著那條印往前遊。、

某人靴子裡的引蛇粉在蹺腳震動的過程中,落在車下,嵌入轍印裡。

燕綏帶著他的成語護衛們,也就悠哉悠哉地跟著。

……

在一個村莊的小土屋子裡,文臻被放了下來,這回再沒有人接手她。

看來地方終於到了。

屋子裡沒有人,隔間的門緊緊關著,隱約有人聲從裡面傳出來。

其中一人道:「為什麼要把她帶進來?」

另一人哈哈一笑道:「我好奇啊,這個女人壞了你們多少事?也壞了我的事,像個總在壞好湯的老鼠屎,我當然要瞧瞧這顆屎長什麼樣兒。」

第三個人的聲音道:「如果是我,我會覺得看她的屍首也一樣。」

還是那個比較年輕的聲音道:「你們不覺得最近關卡變多,盤查嚴格了嗎?天京城更是外鬆內緊,巡查嚴密,我的人已經被查過三次,如果不是早有準備,早就出事了。燕綏手裡掌管著龍翔衛,拱衛天京的屯兵由厲家掌管,和他也一向暗通款曲,不弄個護身符來,咱們真的能千里迢迢地回去麼。」

頓了一頓他又笑道:「怎麼,覺得我兜不住這事?」

似乎有人低聲說了什麼,他怫然不悅,冷冷道:「怎麼,我那一路的佈置你沒看見?你覺得有誰能夠到達這裡?還是你覺得這天下只有易銘的佈置能擋住任何人的追蹤?」

裡間沉默了,片刻後,有門戶開啟的聲音。

這裡是民居,文臻被擱在靠視窗的位置,從她的角度,正可以看見這房子的另一扇門,但是也只限於看見一個角,吱呀一聲,木板門開啟,有人走了出去。

距離挺遠,門板擋住了人的身體,但那木門上面有破洞,文臻又有一雙能見最細微的眼睛,看見那人的一截手腕,皮膚潔白細膩,卻有一處血管微微凸出,呈現明顯的青藍色。

她將這驚鴻一瞥的印象記在了腦海裡。

隨即又有人走出,這回她什麼也沒看見,感覺屋子裡三個主事的人走掉了兩個,而剩下的那個少年似乎十分惱怒,哼了一聲,隨即腳步往她這裡來了。

她急忙閉上眼睛裝死,一邊想小甜甜跟過來沒有?

隔間的門開啟,那少年似乎在打量她,半晌嗤笑一聲,道:「文姑娘,睡得香嗎?」

哦,被看穿了。

文臻毫不臉紅地睜開眼,隨即便一陣失望,對面的男子臉上套著一個大頭娃娃面具,還是那種連頭包住的,連一根頭髮都看不見。

那人又打量她一陣,隨即意興索然地揮揮手,有人端了一碗藥湯進來,那人還沒走到近前,那少年還沒來得及裝逼地說幾句話,文臻忽然運氣,對那藥碗一吹。

噗地一聲藥湯被吹起,濺開黑紅色液體,落在那端碗的男人臉上,那男人大驚,急忙退後,忙不迭呸呸把那藥往外吐,而那戴面具的少年已經飛快掠來。

文臻吐氣的同時就在默默倒數,三、二、一……放聲大叫,「小甜甜!小甜甜!再不來你就永遠喝不到珍珠奶茶啦!」

轟隆一聲響,屋頂破了一個洞,銀藍的光影一閃而下,直奔文臻,那少年出手飛快,反應也快,屋頂一破,他手中厲光呼嘯,兩道黑色光影,一道衝著文臻,一道衝著那條銀藍影子,自己則在那端藥男子掩護下飛快向隔間裡面衝。

他的反應非常了得,出手也很準,連角度都算得正好,奈何那銀藍影子根本不是人影,在半空中長尾一卷,便將文臻捲住騰空而起,兩道黑光從一人一狗身下越過,撞在一起落地粉碎。

文臻尖叫,「三兩二錢你是不是又沒洗屁股!」

三兩二錢回答她一聲不屑的嗷,卷著她跳上屋頂的大洞,又飛快躍到另一間屋子的屋頂。文臻還沒站穩,就聽見轟然巨響,地面震動,似乎是被什麼無比沉重的東西碾壓而過,她在屋頂上回首,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氣,喃喃道:「瘋子……」

初露的晨曦下,那黑色的,鑲滿尖鐵的,前頭有長長檑木的,不是傳說中的攻城車嗎?

這個年代的攻城車大抵相當於現代的坦克,所以文臻現在所面對的衝擊就好比在大城市四通八達窄巷矮門的貧民區忽然看見有坦克開了進來。

燕綏是怎麼做到的?

大佬,你那麼漂亮,能不能多少優雅精緻一點,不要總那麼瘋?

那輛坦克……哦不改良版攻城車一路轟隆隆以毀天滅地的氣勢開了進來,所經之處牆倒屋塌,飛箭亂射鋪天蓋地,無數黑色人影從各處屋子裡暴起,四處逃竄,再被德容言工們將他們趕豬一樣往那座屋子趕。

又一陣轟響,另一輛稍微小點的車從另一個方向開來,轉眼就將那座屋子的另外兩面牆也擠塌了。

屋子裡東西全部被毀,自然能夠下地道的機關也瞬間消失,那少年被堵在地道口,驚得偌大的面具也在抖。

這村莊就在一條直線上,其餘兩面都臨水,這些人被兩輛巨車不斷進逼,生存空間不斷縮小,自然只能往水裡跳,但一跳下去便紛紛發出慘叫,河水裡紛紛綻開鮮紅的血花。

幾條人影從水中站起,是穿著黑色水靠的工字隊,牽著巨大的上面掛著無數明晃晃小刀的網。

那些跳水的人現在成了網上被零割的魚。

不跳的人則即將成為夾心餅乾。

那少年忽然狂奔而起,一個飛躍便上了那輛最大的攻城車。

文臻心中讚一聲,倉促之間這個應對也算反應敏捷了。

然而隨即那少年便如斷線的風箏一般墜落,正落向兩車中間,一個死士狂吼而來,拼命向上一頂,將他頂在了攻城車前方突出的一個小平臺上。

下一瞬轟隆一聲,兩車相抵,那拼命救人的死士代替自己主子被擠成肉泥。

還有無數人被壓在車底。

一霎寂靜,隨即咔噠一聲,攻城車忽然開始解體。

咔噠咔噠之聲不絕,幾乎就在瞬間,那山一般龐大的攻城車居然就解體了大半,那少年緊緊攀附的那一小塊平臺很快也消失,他在攻城車上猴子一樣蹦來跳去,試圖找到一處可以落腳的地方,但他落到哪裡哪裡崩塌,眼看再找下去他要落到車廂裡去了,只好無奈地向外跳,然後被德容言工們團團圍住。

攻城車的解構也就停止,啪一聲燕綏從車後一個簡易車廂裡跳下來,並不理會任何人,只彈彈車身,咔噠一聲一個管子伸出來,燕綏取下管子的頭,就是一個精鋼的杯子,拍拍管子,嘩啦啦管子里居然倒出一杯熱茶。

燕綏一手端著那杯熱茶,靠著車身,雙腿懶懶交疊,淡淡看一地的死屍和俘虜。

晚風涼月裡他眉眼漆黑,眸子裡倒映萬年的星光。

初秋風颯颯,他帥得讓人合不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