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他踩了你幾次?

山河盛宴 天下歸元 第2頁,共2頁

這丫頭雖然惦記你照顧他,連一個走了好幾個月的林飛白都一口報了出來,好歹對他還是最好的。

可堪*******臻心想你這眼神里隱藏的欣慰是個什麼鬼,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主屋裡砰然一響,似乎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碎了,接著一陣驚呼,好幾個人大叫「侯爺!公子!不好了!攔住他!」隨即屋門猛地被撞開,一條白色人影衝了出來,嗷地往前猛撞,而前頭正是抱著文臻的燕綏。

燕綏卻在碎裂聲響起的時候便掠了出去,正迎上那條人影,五指彈出如散花,按在那人肩上,一旋一送,那人偌大的身軀便被凌空送回,砰一聲又回到了屋子裡的床上。

那些跟著大叫著衝出來的人,再大叫著衝回去,七手八腳,將床上想要再次蹦起的人按住。

只這麼驚鴻一瞥,文臻已經震驚地發現,那人竟然是林飛白!

哪怕他只穿著中衣,赤著腳,頭髮散亂眼眸血紅,但那張峻刻的臉依舊如此鮮明。

文臻也發覺,這個院子裡沒有女人,留下的全是身高馬大的男人。

林飛白這是怎麼了?

他被燕綏設計遠去山**,雖然不是直接去他父親那裡,但也算在他父親的照拂之下,文臻以為他定然也是要經過一段時間歷練,便掌兵馳騁邊關,怎麼會這麼狼狽地被送回來?

文臻心中隱隱覺得不好,側頭看燕綏,他平靜地立在院中,整個人像瞬間被冰雪包裹,沒有動作和表情,卻讓人心中發寒。

隨即他道:「三綱五常是在邊關吃雪把腦子凍住了嗎?連個人都看不住?」

院子裡那群大漢怒視著他。

黑暗中一個男子走出來,他非常的高,比燕綏還高半個頭,令人覺得有些突兀。以至於文臻甚至覺得仰頭都看不到他的眼睛。

他的氣質卻並不突出,幽幽靜靜,如黑暗裡潺潺而過的水,聲音也如水聲低低,話語卻又冰般冷硬,「宜王殿下說的是,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不留在這裡礙殿下的眼了。」說完招呼眾人,「套馬車,帶侯爺回府。」

一群人當即興奮地答應,急急忙忙去安排,有的人走過文臻身側,還怒瞪她一眼。

有人低聲罵道:「一對賤人!」

燕綏並不生氣,抱起文臻繼續往自己院子裡走,一邊道:「好走,不送。」

德高望重跟在他身後,道:「去,給他們開門,一天鬧三回要走,當我們願意收留?走,趕緊走,這樣最好。抗旨的是你們,還不用死在我們府裡晦氣。多謝多謝。」

那群忙忙碌碌的人停住了腳步。都在看那領頭的最高的男子,那男子立在暗處,背影一動不動,許久之後,無奈地揮揮手。

文臻看著他們一臉悲憤地將林飛白又送回了屋子,輕聲問燕綏,「林飛白怎麼了?」

「他在山**作戰太勇猛,受了重傷,後來得了一個山中老人獻藥,才救了一命,傷好了卻出現異常,人非常消瘦,臉青唇淤,不思飲食,時常有莫名疼痛,性情也大變,時而恍惚時而暴怒時而淡漠,也常常忘記重要軍務,漸漸便不能帶兵,只有用了那藥之後才能好一些,三綱五常跟他去邊境,發覺不對,懷疑他是中了算計,但是怎麼檢查也沒發現毒物,送去林擎那裡,林擎也沒辦法,只得將他送回天京。

文臻聽著總覺得哪裡不對,但此時燒得迷糊,也無力思考,便道:「怎麼送你這來了?」

「是林擎的意思。」燕綏的語氣不大好,「他就給陛下寫了七個字的信:有事兄弟服其勞。」

文臻噗嗤一笑。

「還給我送了一大堆土特產,說把兒子託付給我他放心。」燕綏的語氣似乎更不好了。

文臻對那「土特產」十分好奇,心想神將送了什麼玩意兒惹得燕綏這麼不爽?

這些日子聽林擎的傳奇聽了一肚子,這個男人,能從戰俘至東堂軍方第一人,能讓皇帝面對他和自己小老婆的緋聞依舊信重,能令特立獨行的德妃念念不忘,能讓燕綏不得不收留他的兒子,文臻對他的好奇如黃河之水滔滔不絕。

「不過那藥是不錯,林飛白的大綱令……哦就是剛才那個不講人話的高個子,他也獻給我一點,我還沒試。可以給你試試。」

燕綏徑直將文臻抱進他的房間,又命人去拿藥傳醫官,文臻按住他的手,從自己的小背包裡翻翻,翻出還沒過期的退燒藥,又給自己貼了個小林退燒貼——她準備離開研究所浪跡江湖,自然要備一些常備藥品,可惜數量太少。

她拿著藥,看燕綏,燕綏看她。

大眼瞪小眼兩秒後,她撫著額頭向後一倒,哀呼:「天啊,這位連個‘多喝熱水’都做不到!」

這萬惡的舊社會,平白給她調教男人增加難度!

「誰說想不到,我不過是對你這個玩意比較好奇。」燕綏嘴硬地答一句,對外頭道,「叫你準備的水呢!」

文臻又想翻白眼了。

外頭,隨時等候吩咐的德高望重也翻了個白眼。

燕綏忽然道:「你這個貼得……」

「對對對我知道不整齊。」文臻沒好氣地撕下退熱貼,主動塞給燕好奇寶寶,「來來來,你來。」

心中決定絕不要和這個傢伙長期在一起,萬一被砍了一刀他非說不對稱再來一刀怎麼辦?

燕綏拿了退燒貼在手中,感受了一下那凝膠的冰涼,微有些詫異,倒也沒真的像文臻想象得那樣撕開來研究,立即又端端正正給她貼上了,末了還端著她的臉左瞧右瞧瞧個沒完,似乎怎麼看都不完美對稱,嘩啦一下撕下再貼,再看,還是不對,嘩啦一下撕下再貼……

文臻額頭上的汗毛被捋掉了一層……

文臻氣若游絲地想,萬一她臉生得不對稱,這傢伙會不會立即拿刀給她修?這麼一想便激靈靈打個寒戰,心想對付強迫症的一個重要辦法,就是趕緊得轉移他的注意力,在他又一次貼好把著她的臉端詳時,她趕緊把嘴一撅。

燕綏手一頓。

眼光不由自主落到她撅起的唇上。

粉粉嘟嘟,一朵花初綻的形狀。

誘人目光,喚人採擷。

他頓時忘記了已經非常端正的退燒貼,忽然便感覺到了手中端著的臉頰肌膚滑嫩,感覺到她鼻尖微微的細汗晶瑩可愛,感覺到那烏髮香氣沁人,感覺到這唇充滿誘惑和邀請。

他下意識微微傾身……

門忽然奪奪一響,德高望重的聲音響得適時,「殿下,水。」

文臻一個微笑,花不見了,雪白的牙齒咧開,又變成一隻得意的小獸。

燕綏險些沒控制住手中的力道,給她的臉一邊捏一個指印。

他只得轉身,揮揮衣袖,門自動開啟,門背後一個滑軌滑出一個托盤,德高望重將水往托盤上一放,托盤底下的支架便自動延長,一直延伸到床邊。

文臻想,因為懶而花費更多時間精力去研究設計這些東西,果然是個神經病。

再一看那水,竟然毫無熱氣,就差結冰了!

燕綏忽然伸手過來,貼住杯子,一會兒,杯子就冒出嫋嫋熱氣。

文臻倒沒想到他這次這麼靈光,趕緊道謝,接過水吃了藥,其間燕綏一直看著她的藥,卻沒有說話。

等她吃完藥,他忽然道:「你不是聞真真的姐妹。」

文臻眉一挑,「不相信我?」

「聞真真如果真有一個你這樣的姐妹,那晚絕不會在劉家門口投繯。」燕綏語氣肯定,「你這種每天都在欺君的人,怎麼會允許姐妹自棄。」

文臻嘻嘻一笑,「那你說我來自哪裡?」

「你來自一個非常強大,非常新鮮,所學所見所得都和東堂、和這大陸上每個國家都不同的地方。」燕綏道,「我去過很多國家,並沒有和你一樣的人。你隨身的物品,你的菜,你的很多想法,這裡沒有,也萬不能容。」

文臻這下真的驚訝了。

一個古人思路能這麼大膽開闊,實在也是前所未見。

「欺君都不當回事的人,這裡不會有,以後也不會有。」

「想知道我來自哪裡嗎?」

「不想。」燕綏又一次讓她意外,「我只需要知道你回不去了。想回去也不行。」

文臻覺得和他說話真是考驗心臟,他這又是怎麼得出的結論?

有種人真是天賦妖孽。

「好,我不回去。但是你說,我這樣的人,這裡不會有,這話未必是真。你能答應我一個要求嗎,你答應,我就不回去。」

「說說看。」

「我還有三個和我一樣的朋友,散落在這裡,也許在東堂,也許在別處,你能幫我找她們嗎?」

「男的女的?」

殿下思路永遠如此清奇。

文臻翻白眼,「女的。」

「找到後你就和她們走?」

「不會的啦,只是完成一個心願啦。」

「那行。但不會幫你找,如果有機會碰見,那就告訴你。」

燕綏垂下眼,淡淡看著那個雙手捧心一臉可愛狀的丫頭。

很多時候,她說話用上「啊,啦,呀」之類的親暱的語氣助詞的時候,多半說的是假話。

那他自然也可以隨便說說。

文臻瞅著他,密密的睫毛下是一雙至清又至深的眸子,如月隱長天,水入冷淵。

一樣的真真假假的人啊。

她笑起來,抓了被子躺倒準備捂汗,也不去糾結誰的房間,知道糾結也沒用。

果然燕綏也在她身邊平平躺下,慶幸地道:「幸虧先鋪好了床單。」

文臻這才發現她這邊的床單好像和他那邊的不一樣。被子也不一樣。

等等什麼意思?

忽然她想到燕綏沒催她洗澡。

怕她發燒洗澡受涼所以沒有強迫她,但又不能忍受有人不洗澡睡他床上,就採用了這個辦法?

那他是怎麼知道她今晚會過來的?畢竟來他這裡和發燒都是臨時發生。

還是他一直就這樣準備著?

但問題來了,他為誰這樣一直準備著?他怎麼看都不像是會隨便讓人進他房間的人啊。

是準備給良工巧匠的嗎?

他追求成功了?

這麼想的時候,文臻覺得自己有點牙酸,有點不爽,想要轉個身屁股對著他。

接著聽見燕綏又道,「那邊還沒完全弄好,不然你也可以睡過去。」

那邊?什麼那邊?

文臻不想理他,裹緊被子躺屍,決定一定要出一身大汗,把他臭走為止。

因為發燒難受,她好久沒睡著,身邊人筆直躺著,呼吸始終如一,顯然也沒睡著。

文臻忽然想起,這種嚴重的強迫症,一般都會伴隨睡眠問題。

她想起一個六十秒極速睡眠法,便道:「殿下啊,你試試一個辦法。」

便教燕綏躺好,雙手在兩側,身體放鬆,不要想任何雜事,首先吸氣默數四下,再憋氣七下,再呼氣八下,呼吸的時候都閉口,吸氣要細,吸足了氣再呼,呼氣的時候要慢,要悠長,如此迴圈。

又命人去取一些果子來,水果香氣可以鎮定安神。

結果果子還沒取來,身邊人呼吸已經變得悠長,竟然真的在幾分鐘內睡著了。

文臻倒怔了一下,沒想到這麼有用,想到水果送來可不要打擾了他好不容易的快速睡眠,便起身開門去等。

德高望重送果子來的時候,她便道殿下已經睡了,德高望重用一種無比詫異的目光打量了她一眼,欣慰地道:「這是殿下幾年來睡得最快的一次了。」

文臻便說這腹式睡眠法的好處,德高望重卻道:「什麼呼吸法,都是騙人的,只不過因為姑娘你罷了。」

文臻又想這什麼意思,德高望重思路已經跳躍到另一個方面,「文姑娘,你記住了啊,我姓鍾,喜歡鐘文這樣的名字。現在時機也差不多啦。多謝多謝,果子你吃。」

說著把果子塞她手裡,一眨眼不見了。

文臻又想這哪跟哪,神經病的護衛也這麼蛇精病!

她怕驚醒了燕綏,在門外啃完了果子,洗了手,才回去睡覺,天亮的時候,在一身大汗中醒來,發現自己已經把燕綏的被子給裹了過來,床單也混一起了,而旁邊的燕綏光禿禿睡著,居然還沒醒。

文臻感覺頭腦清爽,好像退燒了,頓時大喜,於是良心發現,輕手輕腳準備給某人蓋上被子,因為怕驚醒他,便張開被子,輕輕地往下罩。

燕綏忽然睜開了眼。

一眼就看見某女張著雙手,拉開一個被子,以一個想要投懷送抱或者想要悶死他的姿勢,出現在他的視野上方。

她笑得如此灼灼,亮一嘴小白牙。

看見這樣的笑容,春心就能被瞬間殺死,他立即確定這種姿勢屬於後一種。

他手一抬,砰一聲,文臻連同被子被按在了他胸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