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偶遇都有後果,所有的巧合都有前因。
文臻在燈下想著這些看似八卦的八卦,把玩著君莫曉送給她的香囊,裡頭不知道什麼香料,氣味清冽特別,她將香囊仔細地貼身佩好,嘆了口氣。
但願所有有故事的人。
都能活得沒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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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文臻沒能睡得太早,因為定王的幕僚來拜訪,拉著她說了許多閒話,言下之意便是她很快就要進宮,宮中沒有依仗寸步難行,所以有必要和定王殿下達成長久的良好的關係。
說人話就是招攬了,一個女官,前途未明,派個人來探出根橄欖枝,就是給文臻天大的面子了。
文臻也沒說啥,笑嘻嘻招待了對方一頓夜宵,幕僚被食物的香氣勾引得很快嘴裡充滿了口水,說不下去了,等到他吃完文臻一碗雞湯三鮮小餛飩,渾身暖洋洋睏意上頭,三言兩語就和文臻告了別,等到回去躺在床上才想起來,那小姑娘還沒回答呢!
幕僚在床上翻個身,不屑地嗤笑了一聲——緩兵之計?小姑娘有點手段,但說到底還是沒有成算,定王殿下的招攬,豈是那麼容易拒絕的?今日說個不,明日活不住,懂?
不識抬舉!
幕僚沉沉睡去,夢裡猶自在盤算,明日如何把責任都推給那個會糊弄人的丫頭。
幕僚走後,文臻也沒多想,她知道招攬不可輕易接受,但不接受招攬也會有很多後遺症,但事情已經到了面前,憂慮無用,只能見招拆招,既然註定要操心,那首要的自然是要睡個好覺。
只是今夜註定與美夢無緣。
睡到半夜,忽然一聲尖叫刺破夜的寂靜。
文臻霍然坐起。
她聽出這聲音是聞近檀的!
驛站裡卻靜悄悄的,這裡已經離天京很近,明日再趕半日路差不多就到了,又有皇子入住,按說這麼刺耳的一聲,換誰都被驚醒了,但是除了發出聲音的那間廂房,竟然沒有任何動靜。
驛站寬敞,文臻有時做夜宵睡得遲,單獨住一間,君莫曉要早起練功,也單獨住了一間,聞近檀只能獨住。
原本聞近檀選了靠近裡頭的一間,結果又說那間後頭靠著個陰森森的小園子,夜裡風大樹木簌簌,聽著怕人,抱著被子跑來要和文臻擠,文臻不慣和人一張床,便和她換了房,一邊換一邊腹誹——人都殺過,怕風大,好一朵黑蓮花。
文臻飛快地披衣下床,直奔聞近檀房間,還沒進門就聽見啊地一聲慘叫,聲音明顯是燕絕的,心中暗叫不好,加快腳步衝進門,就看見燕絕血流滿面躺在地下,而君莫曉神情迷茫站在一邊。
她痴痴道:「我明明用的是劍背呀……」
文臻蹲下身,看看燕絕,還好,看著怕人,也就是皮肉之傷,血腥氣裡有種淡淡酒氣,酒似乎喝了不少。
再看縮在一邊的聞近檀,神情驚惶,但衣著整齊。
「他非禮你了?」
聞近檀瘋狂搖頭,「沒……我就是正準備寬衣睡覺,忽然一個人撞了進來,罵罵咧咧就準備上床,我嚇得要命,然後莫曉就進來了……」
君莫曉道:「我……我聽見聲音就奔過來了,進門看見有個黑影站在近檀床前,我拔劍就上了,我出的是劍背,想打暈他再說,誰知出劍之後便覺得劍尖似乎被一股力量帶歪,我為了扳回去差點拗了手腕……」
文臻聽出不對,打斷她,「等等,你說你直接進門的?」
「是啊,門沒關。」君莫曉說到這裡也發覺不對,停下去瞧聞近檀。
聞近檀臉色看起來像被敲得頭破血流的人是她,「我……我栓門栓的!」
文臻覺得不對的就在這裡,聞近檀日常性格膽小如鼠,或者存在創傷應激,到哪裡首先就要關門關窗,睡覺前還要檢查三遍,她不可能不關門就睡覺。
然而燕絕就這樣進了她的閨房,隔得這麼近,文臻沒有聽見踹門聲,說明燕絕也沒受到任何阻擋。
誰開了聞近檀的房門?
誰又動了君莫曉的劍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