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怒氣衝衝去廚下找文臻,然後在一地雞的屍體中找到了正在操刀的文臻。
「為了您這一頓殺了十隻雞呢!」文臻無辜臉。
燕絕看一眼那些雞身上唯一缺失的部位,感到了一種赤裸裸的傷害。
「為什麼給我吃那種噁心東西!」
「以形補形啊殿下!」文臻捏著手指,比了個小小的一段,一臉驚詫,「這可是名菜,枸杞麻油雞腰當年可是先帝喜歡的菜色,烏魚子蟹白魚白都是這一類的東西,殿下以前難道沒吃過嗎?」
燕絕覺得以後自己都不能直視螃蟹烏魚了……
這話沒法辯駁,他能說自己爺爺是個吃雞屁股的變態嗎?
等他回到房裡漱口,才驚覺,以形補形什麼意思?那個手勢什麼意思?
是在暗示他小嗎!啊?
……
第二頓,冒菜。
侍衛們搶成狗。
燕絕很想拒絕的,他的自尊不允許他再次吃那個可惡女人的菜,然而驛站的飯實在太難吃了,而冒菜裡的花樣,他斜眼瞄過了,在沒有任何形狀可疑的物體。
這回他不要君莫曉送,他自己過去,仔細一看,湯色雪白,各色食材其中浮沉,豐富得令人食指大動。
他親自嚐了嚐,沒有問題,鮮美得恨不得咬舌頭。
和驛站借的廚房,鍋臺上放好了洗乾淨的碗筷,燕絕看一眼,冷哼一聲,讓人去取自己專用的銀碗銀筷來。
隨行的太監拿了碗筷,例行用熱水再衝洗一遍,鍋臺上就有現成的水,白亮白亮冒著熱氣,太監便用那水認認真真涮了三遍碗筷。
然後燕絕親自給自己盛了,挑挑揀揀選了最喜歡吃的,坐下迫不及待開吃。
下一秒。
他蹦起來了。
「絲哈——絲哈——」,堂堂定王殿下,成了張嘴喘氣的狗。
「什麼——味兒——絲——哈——」燕絕的一張臉騰地冒紅,紅了又轉白,額頭上細密的汗滲出來,亮光光一片。
嘴裡的滋味兒依舊鮮美,但還有種特別的衝味兒,舌頭像被電過,半邊都麻了,舌尖和喉嚨則如火燒,燙得他想砸碗,想嚎叫,想把滿咽喉的火燒火燎都化為烈火噴上雲霄。
「哈,殿下,好吃嗎?」文臻探頭進來,依舊的驚詫臉,「怎麼了?辣著了?哎呀你們是不是動了那盆濃縮辣椒水?那是我做了準備稀釋了以後用的,裡頭放了三斤辣椒呢。」
文臻心情挺好。
東堂已經出現辣椒,但是目前只作為觀賞植物,也並不普及,文臻在驛站發現了,十分驚喜來著。
當然那盆濃縮辣椒白湯可不是巧合,第一次吃辣的人一般都抵受不住,看來燕絕尤其抵受不住。
可憐吶,舌頭都辣得縮成三寸丁了。
……
燕絕現在對文臻的心情很複雜。
他生來精力旺盛,血氣十足,是那種寒冬臘月都只穿單衣的人兒,因此於女色上頭也頗有興致,為此被御史臺也不知道彈劾了多少次,奈何陛下無心管,他的母妃容妃也管不了,這位被彈劾急了就去拍御史臺的桌子,大罵御史「你不是你爹和你媽敦倫出來的?你爹在世的時候府裡小妾七八個誰不知道?都是睡女人,你和你爹也沒少睡,管我睡幾個?有本事你這輩子就睡一個女人,你再彈劾我!」
御史們被罵得灰頭土臉,天潢貴胄話說到這個程度實在也沒法再和他較真,也便罷了,從此便撿些別的來彈,女色上頭是不管了,燕絕自己便越發放縱,用世人的話來說,「射只大雁都要撩一把屁股看下是公是母。」,是以捎帶文臻上京,首先便琢磨了一下,是不是順便可以再納個妾來著。
吃完文臻兩頓飯以後,又覺得還是算了吧,定王殿下不喜歡這一款的。女人嘛,乖順,柔軟,嬌媚,可人,才配叫女人。
聞真真除了最後一個字元合外,其餘哪都不沾。
他也問過《伊膾要術》的下落,文臻十分光棍地告訴他,沒有。這樣的東西,老聞家怎麼可能自己家不留著,給一個結了仇嫁出去的女兒?
但文臻也更加光棍地告訴他,沒有廚藝奇書,她自己的腦子裡就有一部比伊膾要術還要新奇的廚藝大觀,馬上她要去做女官了,希望能和殿下保持良好的互不干涉的關係,這樣她做得好,自然會捎帶殿下一份提攜照顧之功,做的不好,殿下也很自然便能撇清關係。
燕絕人稱脾氣暴虐,但身為皇子,活到如今,藏著無人知的才是真相,能拿出來的都是偽裝,聞言看了文臻一眼,呵呵兩聲,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只是第二天便讓人給文臻換了車馬,離他的皇子車駕更遠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