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加料!
燕綏輕飄飄地吹了口氣。
頭髮飛起,齊齊整整蒙了文臻一臉,以至於她視線不清,要不是君莫曉反應快,一個婆子的九陰白骨爪就要撓她脖子上。
文臻:……草泥馬!
燕綏滿意地看一眼——打架都不忘記使壞,還是太閒了唄。
一時場中亂成一團,但也不過就是剎那功夫。
人群最亂,文臻背過身的時候,聞近純對那個拎著筆墨籃子的丫鬟使了個眼色。
那丫鬟剛才被突然變化事態驚著,此刻反應過來,轉身便走。
場中正亂,似乎無人察覺。
文臻揪住了一個婆子的頭髮,把她用力往外一搡,那婆子跌跌撞撞撲出,險些撞到那個黑臉漢子身上。
那漢子急忙走開幾步,不知看到了什麼,眼神一凝。
此時護衛已經疾奔而來。
唐瑛被護著遠遠退開,此時又驚又怒,喝道:「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再打,就統統送官!」又招呼聞近純,「十三小姐,你這聞府這般烏煙瘴氣,你還是別呆了,這便隨咱家進宮吧!」
聞近純立即微笑應了聲是,走到唐瑛身邊,唐瑛皺眉道:「你去尚宮局呆幾日,學些規矩再進宮……叫你弟弟停手,你以後就是有品級的女官,一家子註定要飛黃騰達,哪裡是這些下等女子能比,這般廝打,沒得失了身份。」
聞近純恭聲應是,正要轉身,忽然被人撞了一下,
她一回頭,臉色就變了。
剛才趁亂溜走的丫鬟,此刻正一步步倒退著走回來。
她面前,易人離手裡一把剔骨刀,一步步逼著她。
丫鬟驚惶太過,腳下絆到石子,哎喲一聲跌倒,饒是如此,手中籃子也緊緊抓著,裡頭筆墨滾了一地。
她人還沒起身,先趕緊去拿籃子。
文臻忽然大聲道:「姐姐你這籃子裡——」
這聲著實很大,蓋過了吵嚷之聲,眾人下意識轉頭看來。
那丫鬟臉色一變。
易人離一聲怪笑,劈手奪了那籃子,往底部一摸,然後哈地一聲笑。
那丫鬟臉色死灰。
等他的手從籃子裡再伸出來,手上已經多了一疊紙。
易人離把紙條捻成扇形,對著眾人一晃,怪腔怪調地叫:「我不認識字啊,各位,這上面寫的啥啊,是情詩嗎?」
眾人仔細一瞧。
那紙條上果然有字,赫然大多數是烤肉涮肉。
一霎寂靜,揪頭髮的踹肚子的齊齊停在當地。
那黑臉漢子愣了半晌,愕然指著裡頭一張,「那不是我寫的嗎?」
他這一認領,頓時眾人紛紛指出哪張是自己寫的,說著說著便明白是怎麼回事,都斜眼看聞試勺手裡拿的那一疊。
本該在聞試勺手裡的東西,結果被人藏在了籃子底部,把另外一疊換給了聞試勺。
手段也罷了,關鍵這投票本也是臨時決定,倉促之間便成這一計,還能立時找到人配合,這出手的人,不簡單哪。
好半晌,諸大德呵呵一聲冷笑打破寂靜,「好一手瞞天過海李代桃僵。」
幾乎所有人都在看聞近純,只有唐瑛,微微皺眉,似乎在思量著什麼。
還有一個,文臻,她在看燕綏。
燕綏……終於吃完了。
無論是比試、吵架、投票、爭鬥,還是此刻翻轉,哪怕亂成一鍋粥,飛起的鞋子幾乎擦過他頭頂,他都不抬眉毛地在吃,他的腳下魚骨配對,貝殼成堆,羊腿骨排骨啃出精髓,最難得兩兩相對。
文臻評為今日大肚之最。
燕大肚最難得的是,四周早已成了垃圾場,唯獨他所呆的一小塊地兒形成一個完整清潔的唐僧圈,連同他自己、他的烤肉架、他的涮肉鍋。
此刻他抽出一幅雪白的帕子,對摺,再對摺,折得方方正正,在唇上一印,展開,再一印。
慢條斯理,不染塵埃。
以至於這種緊張時刻,不止一個女子忍不住偷看他。
文臻……文臻只覺得辣眼睛。
看聞近純都比看他舒服。
聞近純才是此刻場中目光包圍最多的人,難得這小姑娘這種情形依舊鎮定如常,甚至唇微張神情愕然,一臉「你們都看著我做什麼」表情。
這表情無辜得讓眾人原本十足的把握都開始了自我質疑。
聞試勺神情就好像被雷劈了一道又一道——今日發生的事實在有點超出他心臟負荷,聞家的臉面和被踩到泥水裡的那些魚肉也差不離了,以至於他愣了好久,才轉開眼光,先去詢問那個負責收紙條的丫鬟。
易人離得了文臻吩咐,一直緊緊盯著那丫鬟,絕不給她任何逃離或者自戕的機會,然而這丫鬟也是嘴硬,伏在地上,口口聲聲說這紙條的事她不明白,不知道何時紙條被換掉的。甚至還反咬一口,說易人離一直跟著她,是他趁亂把紙條調換了,結果那個黑臉漢子跳出來作證,說自己看見了丫鬟離開的全過程,易人離自始至終沒碰過她。
易人離要揍那丫鬟,被文臻拉住——真揍了,某人就有機會再次把水攪渾,才不能便宜她。
大家面面相覷,都知道是睜眼說瞎話,但死不承認一時也沒什麼好辦法,聞試勺又檢視手中那疊紙條的筆跡,卻和在場的任何人都對不上。
末了聞試勺咳嗽一聲,道:「此事還是稍後再查吧……」
君莫曉立即道:「那到底是誰勝出?」
「自然是……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