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皇陵

千金笑 天下歸元 第2頁,共2頁

更遠處,柳咬咬束起的長髮扯成直線,帶領兩萬雲雷軍狂奔抵達雲雷城!

雲雷城中,無數黑影如毒素流入經脈一般的街道,所經之處,驚叫啼哭之聲頻響!

八方雷動,風雲際會,都在此刻,天下雲雷!

「沈夢沉。」君珂長劍指向對面,已經取下面具的沈夢沉,「我們尚缺一場決戰,便在此地如何?」

「我以為不是時候。」沈夢沉微笑,「你我還有最後一關沒有衝破,打什麼打呢?」

君珂氣極反笑——是他萬人之前跑出來約戰,現在嘴一張就翻了過來,當耍她好玩麼?

不過她不打算放棄,因為此刻她就算不打,回去幫柳咬咬,她也起不了太多作用,戰役之中,個人武力是有限的,依賴的是將領的指揮,士兵的戰意,和強悍的紀律。

她相信柳咬咬的指揮,相信雲雷軍的紀律,更相信他們的戰意——剛剛回歸雲雷城的雲雷軍,絕對願意用命來捍衛家鄉!

她不擅指揮,回去沒必要,但沈夢沉可是天縱英才,如果讓他回去,調遣人手幫東堂攻打雲雷,戰局如何還真難預料。

沈夢沉說完,撥馬便走,君珂冷冷看著他背影,忽然道:「我在替你護持內力時,給你種了點好東西。」

「哦?」沈夢沉頓了頓,沒有回頭,「真巧,我在替你解脈時,也種了點東西。」

「彼此彼此。」君珂微笑,「解藥就在我身上,錯過今日,你難道想去堯國拿?」

沈夢沉緩緩回身,注目她的雙眸,君珂毫不避讓,微笑迎上。

「小珂。」良久沈夢沉低低道,「我不認為你會使出那樣的手段。」

「誰知道呢。」君珂聳聳肩,神態輕鬆,「或許近墨者黑,認識你久了,也受了點影響。」

沈夢沉靜靜盯著她,他的眼光並不威懾狠厲,但就像是堅硬的釘子或者鋒利的刀,所經之處,搜骨剔腸,剖筋扯脈,容不得一點掩藏。

君珂覺得後背微微出了點汗,掌心有點發熱,但依舊微笑坦然,毫不避讓迎著他的目光。

好半晌,沈夢沉終於悠悠道,「原本我還想放過你,現在看樣子,我只好把你擒回去親自調教了。」

君珂暗中舒了一口長氣,笑道:「你我心願一同。」

「咻!」

幾乎最後一個字剛剛落音,兩個人同時出手!

不是偷襲,而是久經戰鬥的人,下意識地選擇最佳時機攻擊。

在長久的糾纏中,做敵人已經很久,互相暗害也已經無數次,但真正對面決戰,還是第一次,兩人都棄了馬,在這十里禁地邊緣,各自施展殺手!

君珂第一次看見沈夢沉的武器,是一柄黑色的帶倒刺的鞭子,質地奇特,鑲嵌著一圈一圈金色的紋路,看上去像一條金環蛇,實在很適合他的武器,也像他這個人給人的感覺——柔軟、無聲、陰毒而反差極大的豔麗。

君珂還是軟劍,但她的軟劍質地也已經到了頂級,如果說沈夢沉的武器是一條金環蛇,她的武器則像一條銀白的鰻魚,一般的軟韌靈活,兩柄這樣的武器交手時,幾乎沒有金鐵交擊之聲,每次接觸都虛幻如夢,在一片片漾開的光影裡,倏忽來去,只能看見偶爾的黑金光芒或銀光一閃。

這裡是十里禁地邊緣,但標記已經全部被剷除,不過兩人的戰鬥,很奇異的,至今沒有越過雷池一步,這自然是君珂的控制,她身法輕靈,並不和沈夢沉直接硬碰硬,很多時候只是展開遊鬥,雖然這種控制了地域的遊鬥很不容易,但她一直堅持。

只是每次遇上一點沈夢沉出招的空隙,她都會迅速抽身,旋轉一圈。

這個動作很奇異,像一種詭異的身法,但是毫無用處,沈夢沉也露出了一點驚詫之色。

他每次露出的一點空隙,看上去是破綻,其實只是誘使君珂上當的陷阱,不過君珂果然沒有上當,這也在他意料之中,君珂對戰,向來都很謹慎。

但君珂也沒有利用這些破綻爭取來的空隙,更好地防護自己或者出招,反而把精力浪費在那個毫無作用的花哨的身法上,這用意,連他都沒想明白。

很明顯,君珂的內力還差他一籌,所以她一直避免硬抗。但遊鬥很耗費真力,沈夢沉計算著,這樣不過百招,必有勝負。

兩人起落飛騰,風聲凌厲,黑金銀光攪在一起,星稜碎卷,煞是好看。

忽然一聲裂響,君珂向後一退,衣襟已經裂開一條縫,露出一線雪白的肌膚,沈夢沉目光一凝,笑道:「小珂,你得過什麼奇遇?肌膚似乎和以往不同。」

君珂冷哼一聲,軟劍一抖,華光電射,直射他眉心,劍光未到,忽然振起奇異的頻率,漫開一片乳白色的濛濛光華。

這是屬於梵因的大光明真氣,沈夢沉的剋星,沈夢沉長鞭咻地一直,鏗然一響,已經纏住了君珂的劍。

君珂的劍忽然也一抖,和黑鞭糾纏在一起,隨即君珂低喝「去!」

長劍脫手,衝力撞得沈夢沉向後一傾,君珂沒了武器也不慌張,反身旋踢,那一踢快如雷霆,幾乎揚起的腿剛剛一閃,下一瞬已經完成,極速運動猛烈攪動氣流,空氣竟然發出劈啪一聲爆音!

呼地一股大力迴旋,將沈夢沉的身子更快地推向後方。

後方就是十里禁地範圍,君珂從來沒打算要戰勝他,她死活守在這十里禁地邊緣,就是為了要讓他栽進去!

沈夢沉何等智慧,立即發覺君珂的用意,雖然一時還沒想到十里禁地這個傳說,但下意識鞭梢一抖,已經扯住了君珂的後腰。

「起!」

掌心發力,君珂身形飛起,眼看就要被他也扯入十里禁地範圍。

「停!」

一聲清脆厲喝,隨即君珂身形一停,竟然止在半空!

此時沈夢沉才看見,不知何時,君珂多出了一柄軟劍。她的腳尖勾在劍柄上的洞中,劍的另一端,穿在一棵樹上,那樹上不知何時已經穿出幾個洞,軟劍劍尖穿過洞時,被巧妙地卡在裡面,形成拉扯之力。

這就是先前君珂放棄攻擊破綻,脫離而出做那個動作的原因!

她趁那點功夫,隔空在樹身做出穿刺,好讓劍尖卡在裡面,她動作巧妙,連沈夢沉都沒想到,她竟然在戰鬥中,已經算好了後面每一步。

君珂沒有事先做陷阱,是因為她知道沈夢沉太狡猾太小心,如果樹身上先有了什麼花樣,一定瞞不過他。

此時劍尖被彎曲的洞卡住,君珂身形一停,借這一停之力,她腰身一沉,身子降落,腳尖一踢,軟劍飛回撈在手中,頭也不回啪一下便斷了沈夢沉的鞭尖。

沈夢沉跌入十里禁地之內,露出驚色,君珂抬腳便走,始終沒有回頭去看沈夢沉。

十里禁地已經由堯羽衛試驗過,此時沈夢沉被她踹入十里禁地,定然已經受到傷害,她勝利了,卻不想親眼看見那樣的死亡。

君珂閉上眼睛,唰一聲長劍收回腰間。

「霍!」

霍然腳踝一緊,身子懸空!隨即一股大力傳來,將她拉扯向後方。

風颳得眼睛都睜不開,君珂大驚之下低頭一看,一道金色帶子纏在了她的腳踝上,那金色帶子看起來有點眼熟。

再一想,可不是沈夢沉鞭子上的金環?

難道那不是裝飾物,是附在武器上的武器?剛才她斬斷鞭子,這金環便脫鞭而出,纏住了她的腳踝?

君珂立即長劍斜挑,試圖斬斷那金色帶子,可帶子深陷入肉,斬帶子就會傷及她自己的經脈。

君珂大恨——可恨她勝利在手,不願回頭,以至於著了他的道!

「砰」一聲,她撞在沈夢沉身上,熟悉的濃郁魅惑香氣,一雙輕而穩定的手,迅速掠過她身上數道大穴。

「很奇怪我怎麼沒事?」沈夢沉在她耳側低低笑道,「說實話我也很奇怪。君珂,你運氣不好,本來今天,你確實是贏了的。」

君珂咬牙——確實,老天這次不幫她。

「這裡是十里禁地之內了吧?」沈夢沉看看四周,「我記得原先有標記的,給你剷除了?小珂,你可真狠。」

君珂冷笑一聲。

「看來好朋友不少啊,果然都是往皇陵去的。」沈夢沉笑道,「小珂,咱們的皇帝陛下呢?會不會在皇陵裡等你?」

君珂一怔,隨即明白他說的是納蘭述,她也隱約知道沈夢沉暗中窺視她的事,想到那個最近天天陪自己睡覺的玩偶,心中頓時一樂。

居然騙倒了你?哈哈!

「他在哪裡,你不是一向很有興趣?」她閉上眼睛,「殺了我,然後自己去找吧。」

「何必。」沈夢沉一笑,拎起她,「活著的你絕對比死了的你有價值,走,咱們去見見好朋友。」

「什麼人!」沈夢沉剛剛馳出沒多遠,便聽見一聲厲喝,隨即一隊衛士衝了出來。

君珂一看那些人,就知道是大燕衛士,跟隨梵因出使雲雷的,她心中一嘆。

看來十里禁地在今天,肯定不是禁地,不然這些人不會出現在這裡。

這些大燕衛士哪裡在沈夢沉的眼底,他手揮目送,幾個微笑瞬間,這些人便倒了一地,沈夢沉拎著君珂,從一地死屍間穿過。

祭壇前,正在看地圖的梵因忽然抬起頭,道:「各位請速速退後。」

其餘官員不明白他什麼意思,但都聽話地向後退,身形還沒站穩,忽然幽藍光影一閃,彷彿一道小型旋風,卷向祭壇方向。

那人來勢極快,眾人隱約看出那是一個人影,手中還提著一個人,但速度太快,看不出是誰,只有梵因,忽然臉色一變,衣袖一拂,擺放在地宮圖邊的金剛杵霍然飛起,金光一閃,直奔那人胸膛。

那人似乎也不敢硬接金剛杵,腰身詭異一扭,已經避開了金剛杵的攻擊,金剛杵在空中一個迴旋,泛開一抹迴旋的金光,從君珂身前擦過,隨即回到梵因手中。

那人正自石雕地圖上方飛過,頭一低,已經將圖都掃在眼底,隨即低笑,「原來如此……」一扭頭,發出一聲呼嘯。

遠處隱隱有呼哨聲呼應,一波三折的詭異聲響,有人大驚,道:「紅門教!」

半空中發出傳呼的沈夢沉微微一笑,頭也不回越過石雕,順著甬道盡頭的道路直奔,腳尖一踢,面前忽然出現一道九龍屏風,沈夢沉三折兩繞,在這座巨大屏風前點了幾點,轟隆一聲,地面下陷,他人影已經不見。

「聖僧,有人闖入,好像是沈夢沉!」眼花繚亂的官員們此時才來得及驚呼,他們自然認識這位大燕最大的叛徒,往昔的沈相。

梵因立於原地,衣袖無風自舞,沒有說話。

「他怎麼那麼快就找到進入地宮的通道……」

「他剛才看見了地圖。」梵因淡淡道。

「就那麼一眼……」欽天監首座捂住了嘴——一眼之下,縱觀全域性,這樣的記憶太可怕。

「地宮圖並不準確,裡面還有蹊蹺。擅自闖入,只怕能進不能出。」梵因目中露出憂色,「我原本打算推演出正確地圖,再交給太孫,不想……」

「剛才沈夢沉手中拎著的是誰?」忽然有人驚呼道,「看著也眼熟啊!好像是那個……是那個……」他拼命思索,卻始終想不起來名字。

君珂離開燕京已有一段時日,這些人一時想不起,也不敢往那方向想。

「是君珂!神眼君珂!叛出大燕的那個女統領!」忽然有人想了起來,大聲驚叫。

「天啊!」

「糟了,太孫還在裡面!」

大燕官員面無人色——外人從來不允許踏入的大燕皇陵,如今竟然接二連三被人闖入,更糟的是,闖入的人,還都是大燕的生死之敵,大慶皇帝,堯國皇后!

然而他們限於嚴令,無論如何不得踏入皇陵一步。

「所有人不得離開,死守皇陵入口!並將此事立即回報國內!請求調動駐紮在邊境的神風軍!」

「是!」

「想辦法通知太孫,那兩人下去了!」

「沒法通知,太孫先進入了皇陵,而我們不得靠近祭壇之後一步!」

眾人露出絕望之色,只得在地上等待,忽然地下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地面震動,梵因面前的石板內鑲嵌的那顆圓珠,又下陷幾分。

圓珠一陷,石雕地圖上的線條又一陣流動,這回流動的範圍比較小,只在幾個關鍵範圍內進行了修改,但展現的新地圖,已經迥然不同。

「這才是真正的地宮圖。」梵因閉目嘆息。

大燕官員面面相覷,遙望著那發出巨響的地方,那正是地宮入口所在。他們想著錯誤的地圖導致的後果,嗅見一股奇異的,令人心生不安的氣息。

人人面無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