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千金笑 天下歸元 第2頁,共2頁

「宗門對兩萬雲雷軍實在態度曖昧,至今不肯聽從我們的勸說予以剿滅,這些人要是投奔君珂納蘭述,咱們的任務就算失敗了。」

「也不知道太孫為什麼對這雲雷軍特別在意,不就兩萬多人麼,能影響什麼大局?」

「太孫在意的,只怕是整個雲雷,怕整個雲雷被這兩萬人說動吧?」

「雷家現在正處於危機之中,現在只怕無心對付那兩萬人……」

兩人正穿過一片四面無人的湖塘,忽然眼前出現了一道黑影,輕輕巧巧而又突兀地,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這兩個雷家高階護衛打扮的人,心中一驚,他們議論這事,自然十分謹慎,眼觀四面耳聽八方,這人怎麼冒出來的?

對面,君珂隨便蒙了塊布,笑吟吟道:「兩位早上好,抱歉有事找。」

兩個男子對望一眼,忽然拔腿,一向東,一向西,飛奔!

一邊奔一邊就要張口呼喊。

君珂手指一抬,指間一顆石子唰地飛彈,擊中了左逃的男子的環跳穴,那男子噗通一聲摔倒在地。

君珂掠過去,將那男子拎起,看也不看向右隨手一甩,啪一下兩人撞在一起,右逃的男子也被撞倒。

君珂掠過去,身形如電,在聽見他們說「太孫」兩個字的時候,她就決定,哪怕是冒險,也必須迅速拿下這兩個潛伏在雷家的大燕奸細,因為這些人一定認識她!而且這些人只要還在雷家,就會不斷對雲雷軍不利,這是她不允許的。

此時不遠處已經有衣袂帶風聲,君珂出手快,但這兩個奸細分開逃竄的辦法也很狠,君珂重手撞人,梭巡不休的雷家護衛立即聽見了動靜。

君珂動作更快,一縷白煙般飄到兩人身前,腳尖一抬,便要將兩人踢入旁邊草叢。

不想腳尖踢上去,「噗」地一聲悶響,君珂險些一聲痛撥出口——那混賬竟然在膝蓋上裝了鐵板,她以足尖速踢,怕發出聲音,沒有用內力,想用巧勁毫無聲息將兩人移開,結果真的撞上了鐵板。

足側劇痛,可能已經出現骨裂,君珂「嘶嘶」地吸氣,眼看另一側人影晃動,雷家護衛已經快到了,而這邊兩個男人掙扎欲起,又要呼救。

君珂臉色一白,手指閃電一拂點過啞穴和麻穴,兩人僵直著向後一倒,君珂膝蓋一橫,衣袖一捲。

兩個身體,被她無聲無息沉入湖底。

君珂出手留了分寸,將兩人貼著湖邊放下,露出鼻孔在水上,一根絲帶一繞,繞過兩人手臂,固定在岸邊一塊石下,靴子一踢,灰土蓋住,再看不出痕跡。

岸邊有樹還有石凳,不繞到湖邊去看,不容易看見緊貼在岸邊的人。

這樣這兩人不至於活活被淹死,君珂等下還想問他們一些事。

隨即她面對湖水坐下,嘶嘶地發出痛聲。剛剛坐好,雷家護衛到了,當先的,竟然就是雷昊。

雷昊一眼看見她,神色一變,不知是驚還是喜的說了句,「是你!」

君珂勉強扯出一臉笑容,她現在心中有計劃,需要從雷家入手,不想得罪雷家的任何人。

她踢得骨裂,痛得微微含淚,笑意也帶了幾分嬌怯,背後碧波盪漾,眼前膚光勝雪,雷昊的眼神,立即一直。

「你怎麼了?」他再也注意不到四周的情形,殷勤地上前蹲下。

「剛剛走路不小心,崴了腳……」君珂低聲垂臉,聲音細細。

「怎麼這麼不小心,我看看。」雷昊眼睛一亮,伸手就來撩她的褲腳,「仔細不要傷著骨頭。」

君珂一怔,隨即眼神微怒。

這不是比基尼可以滿大街跑的現代,這是禮教大如天的古代,女子在人前露足,和現在脫光了的含義沒什麼兩樣。

這個雷昊,二話不說就想趁機佔她便宜,還當著這些護衛的面,全然不顧別人名節,人品卑劣可見一斑。

君珂眼底厲色一閃,在思考著如何不驚動那些護衛,給這傢伙一個教訓,不過雷昊人品雖然不怎麼樣,武功卻相當了得,剛才君珂那一撞便已經發覺,之所以先前雷昊給撞下馬,也不過是太輕敵了而已。

眼看那雙祿山之爪三下五除二便脫掉了她的鞋子,君珂臉色一冷,手指已經抬起。

忽然一雙手輕輕伸了過來。

潔淨修長的手,手掌肌膚晶瑩,紋線清晰。

一個華麗到令人聽了慚愧的聲音,輕輕道:「舍妹受傷,自該由我延醫診治,不敢有勞二少爺。」

梵因的聲音。

那雙修長乾淨的手,一齣現,就切進了雷昊的胸前空門,不僅將他欲待去捋君珂褲腳的手擋住,指尖還微微指向雷昊的前胸大穴。

雷昊練武之人,對危機有直覺。一驚之下下意識縮手。梵因趁勢便將君珂扶在了手中,手指一撩,已經給君珂放下了微微掀起的褲腳。

雷昊臉色有點難看,不確定梵因剛才妙到毫巔的一攔,到底是無意還是有意,目光流轉不定。

「梵兄,小君怎麼了?腳受傷了?」跟屁蟲司馬欣如果然就在後面,探頭看看君珂,道,「看來你得把你妹妹揹回去了。」

君珂對她們自稱叫梵君,是梵因的妹妹,兩人容貌自然不像,但現在君珂肌膚淘洗,晶瑩流光,正巧和梵因那種水晶輕雲一般的清透有了幾分相似,乍一看還真覺得像兄妹。

司馬欣如眼珠骨碌碌轉,她這句話也是試探,對這兩人似陌生似親切的古怪「兄妹」關係,她也有點疑惑。

梵因微微一怔。

君珂也一怔。

不是吧,大師揹她?

大燕聖僧這輩子就沒靠近過誰,她也沒敢靠近這水晶一般的人,生怕壓碎了他褻瀆了他,承擔不起大燕百姓的怒火。

不過正是這帶有幾分尊敬的「不敢靠近」,令周圍的人疑惑,行路時還不明顯,如今要想在這雷府先呆一陣子,只怕遲早會被看出來。

「嗯?」雷昊也看見了梵因的遲疑和君珂的古怪,頓時心中生疑,眼神流動,微露兇光。

兄妹雖說也要避忌,但妹妹受傷,做哥哥的護持責無旁貸,這兩人,如此扭捏曖昧,莫非……

君珂一眼看見雷昊神情,心中一跳。

隨即二話不說,扶著樹站起,身子一傾就順勢趴在了梵因背上,笑道:「哥哥,揹我!」

她聲音清脆,一股熱氣吹入梵因耳後,氣息清甜,但入耳的那句話,更軟而嬌痴,當真如嬌寵小妹,在向哥哥撒嬌。

梵因低著頭,僵著背,一動不動,心卻微微一顫,不知何時,清俊的面龐泛起淺紅。

背上的少女身軀溫軟,一團雲一塊軟玉一般貼靠著,隔著衣衫也能感覺到肌膚的細膩和彈性,更要命的是,她正在發育,而且發育得不錯,胸前已經頗有規模,顫顫熱熱軟軟兩團,緊緊壓著他的背脊,他只覺得那兩處的肌膚,忽然便敏感得像著了火,感覺得到所有的摩擦和起伏,感覺得到她胸腔震動引起那裡微微跳躍,像一尾活潑的魚兒,自清波中躍起,尾端一翹,擊碎月光。

梵因不敢動了,背僵得大理石一般,如果不是身邊人太多,看他那樣子,可能就要趕緊把君珂脫下來,君珂怎麼肯現在讓他給脫了?無聲嘆了口氣,一邊努力縮胸,一邊雙手捂住了他的脖子,擋住那越來越紅的耳朵,笑道:「我最近是不是太重了?哥哥已經背不動我了。」

梵因吸一口氣,好在聲音永遠那麼清淡有定力,「哥哥再弱,背妹妹還是背得起的。」

他站起身來,一直緊盯著他的司馬欣如,眼神疑惑,向前走了一步,忽然腳尖踢到一塊石頭,也驚了一下,道:「莫不就是這塊石頭傷了小君?真討厭。」一腳將石頭踢開。

那石頭底下正壓著君珂繫住那兩人的布條,石頭一鬆,布條滑落,水裡那兩人無聲無息沉了下去。

君珂張了張嘴,眼神無可奈何,這真叫該死的逃不掉。

隨即她「哎喲哎喲」開始呼痛,遮掩住那點沉水的聲音,催著梵因離開。

梵因垂著頭,揹著她,離開了雷昊的視線,可偏偏司馬欣如還跟著,這姑娘對梵因死纏爛打,不管兩人如何暗示明示,都毫無所覺。

君珂還好,可她憐憫梵因——這短短一截路,這輕輕的重量,可憐力能縛虎擒龍的聖僧,背上汗溼衣衫……

「梵兄你不如將小君先背到你那裡看看傷口,處理一下,不然等下回內院路還有點遠。」司馬欣如又在那出主意。她其實是想看看梵因住處,靠他近一點也好。

君珂心想也好,先解脫了和尚吧,這比背泰山還要他命。

梵因默不作聲,將君珂背到自己和醜福的小院子裡,將她放到床上,便去尋藥,君珂垂著頭,想著隨便敷點藥便走,她當然看得見自己什麼問題,有點骨裂,骨裂用藥也沒多大用,慢慢等它好便是了,以她現在的身體素質,好起來快得很。

誰知道不等她開口,梵因已經走了回來,手裡拿著一管藥膏,在榻前半跪下,輕輕托起她的腳,放在自己膝上。

君珂臉立即紅了。

她是現代人,這點事其實也不算什麼,然而穿越兩年多,她也漸漸接受了古代風俗人情的薰陶,知道有些事意義不同,最起碼在眼前,在司馬欣如灼灼的目光前,她禁不住地不自在,忍不住將腳一縮。

梵因低著頭,君珂看不見他的臉,手指卻輕柔穩定,她一抽沒能抽回去,只聽見他輕輕道:「別動,這藥助長骨骼最是神效。」

他聲音此刻低而溫柔,那樣華麗的聲線,那樣溫存的語氣,那樣體貼的動作,君珂呆了一呆,按在被褥上的兩手緊了緊,一邊司馬欣如忽然絞起了手,呼吸有點急促。

室內很安靜,梵因動作很細緻,君珂一點也沒感覺到疼痛,只覺得藥物清涼,而他的指尖溫暖輕柔,一點熱力從敷了藥膏的傷處透進去,渾身都軟了軟。

從她的角度,看不見梵因的神情,只能看見他微微下垂的精緻輪廓,睫毛承載了日光,如同刷上金漆一般光澤閃耀,鼻尖一點筆直如玉柱,目光溜上去便似能滑下來,他的肌膚比起別人,透明度更高一點,日光下那種晶瑩薄透似要融化的感覺更明顯,君珂不知不覺便屏住了呼吸,在心底模模糊糊地想……神一般的人……

梵因垂著眼,也不看君珂,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眼睛只專注於君珂傷處,然而手心裡的腳踝,精緻纖柔,並沒有太多學武人會有的粗糙,肌膚牛乳般細膩潔白,那樣純度極高的白,幾乎萬人難見,讓擁有者的精美更上一層,看得人心顫,想要用力按一按揉一揉,看看那雪白底上微泛粉紅,又該是怎樣的落雪飛櫻,清美難言。

阿彌陀佛……

梵因在自己手微微一頓那一刻,在心底煞風景地高宣了一聲佛號。

他的動作加快幾分。

浩浩佛音,熠熠佛骨,這萬千紅塵於他是枕間風過,他迎風而行,上可青天攬月。

早就人間自在,心地清靜,半隻腳邁出紅塵,出世入世都已經不過是皮相,只等完成坐地成佛前那最後一劫。

禪劍高懸,待他狠心一斬——

阿彌陀佛……

「好了。」他站起,袍角不動,人已經無聲無息退出三尺。

君珂垂頭,沒有說話。

司馬欣如被那種突如其來聖潔而又壓抑的感覺給驚住,怔在原地好久沒說話,她不知道發生什麼,沒看見發生什麼,卻又隱約覺得,就在剛才,那一跪一蹲之間,發生了什麼。

這種奇怪的感覺令她轉身,有點茫然地晃了出去。

心中忽然恍惚想起妹妹的話。

「那個人……他在,他不在;他近,他遙遠;他笑,他非笑;他看著每個人,他只看見一個人。」

君珂的骨裂並沒有讓她就此安靜,正好以此為藉口,避免了司馬家姐妹的騷擾。

呆了幾天,她已經摸清了雷府裡外的設定,這要歸功於雷昊,這傢伙有心想獻殷勤,流水般地送東西送藥,從他的小廝嘴裡,君珂得到了很多她想得到的訊息。

比如她知道了最近雷家每天都要開會,因為下個月的宗族大比,雲家來了強援,雲家那個脾氣古怪強硬的蒼芩老祖,已經駕臨了雲雷城。

據說城門口那個規矩,就是老祖定下的,雲雷軍的驅逐,也是老祖的意思,而這位雲家上下尊奉的強人,據說很喜歡雲家姻親,坤堂總管郭家,有心要借這次的宗族大比機會,讓郭家上位,把雷家從雲雷雙雄中驅逐。

郭家也開始招兵買馬,據說從西鄂羯胡和堯國,都招攬了高手助陣,宗族大比中有一對一的比試,也有陣列軍演對戰的群攻,後者是可以請外援的,單看各家的本事。

雷家當然不甘權柄即將被奪,也在積極招兵買馬,從臨近幾國中重金招攬了一批高手,每日開會研究對策。

其中有擅使毒功的高手,有精通巫術的草原巫師,還有一支來自西鄂的神風小隊,那隊人輕功高妙,來去如風,雷家準備用他們專門對付雲家的流雲軍。

君珂決定,這些外援,統統不給雷家的!

她要讓雷家失去強援,坐困愁城,才有她的機會。

等到雷家不得不依賴她,之後便可以把持雷家,進一步吞併雲家。

這雲雷城的權柄,為什麼要給那什麼臭老頭子決定?雲家在這雲雷宗主的位置上,坐得也太久了,該挪挪屁股了。

君珂撐著個柺杖,一瘸一拐地走過花園,向前院而去。

她「半殘廢」狀已經有幾天,雷府護衛對她都留下了印象,看見她也沒有在意。

君珂轉過一處花圃,看看不遠處,一角飛簷。

那裡居住著幾個雷家從雲雷城內請來的幫手,是雷家遠親,君珂決定先從雲雷城的這幫人入手,到時候訊息傳出去,首先雲雷城內會沒人敢再幫雷家。

君珂慢慢地轉過花圃,手中柺杖一擲,無聲無息擲入泥土,只露出一個尖端。

隨即她身影一掠,驚鴻照影,越過牆頭。

一刻鐘不到,君珂回來,衣衫不染微塵,一手倒提著一個人,在牆頭顧盼一會,確定沒人,坦然下牆。

她將兩個人倒掛在牆上,隨手抓塊石子在牆上寫,「這等廢物,也請來貽笑大方?」

寫完她將石子一拋,拍拍手,拔起柺杖,一瘸一拐地又走了。

身後兩個人蒙了眼,嗚嗚掙扎,這兩人被君珂用沈夢沉的內力截了脈,短期之內,再不能動武。

留言語氣學的是雲家的口氣,讓他們狗咬狗去吧。

君珂轉過圍牆,回到自己的內院,沒多久聽見雷府鑼聲大作,前院喧騰。

看來已經發現了那兩個倒霉蛋。

這一挑釁事件,雖然不大,卻直接驚動了雷府上下,當即又開了一場會,嚴令不得對外洩漏,到了晚上,雷府燈火通明,氣氛更緊張,護衛們走路生風,來去都沉著臉,連雷家的女人們都在後院開會,大罵雲家狂妄放肆,討論將來如果真被驅逐,拼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君珂跟在司馬家小姐們身後,表情一片茫然,帶點恰到好處的驚恐。

梵因還是那淡淡的模樣,偶爾瞟一眼君珂的腳。

司馬家小姐回自己院子的時候,頗有點憂心忡忡的模樣,討論著雲家人是怎麼潛入雷府,這等手段,真叫人心寒,司馬欣如叮囑君珂,「小君,我知道你會點武藝,不過雷府現在好像多事之秋,你不要亂跑亂走,逞能惹事,不然我們怕也護不了你。」

君珂有點詫異,這大小姐還有這份細膩心思,心下感激,又有點內疚,點點頭,道:「小姐們放心。等我們把這批貨物賣了,我們就離開雷府,不再叨擾了。」

「那倒不必急,雷府總是能庇佑你們的。」司馬欣如笑道,忽然探頭道,「咦,表哥鬼鬼祟祟找我做啥呢?」

牆後冒出雷昊的頭,在向司馬欣如招手,司馬欣如過去,兩人在一邊低語,君珂垂下眼,她的聽力現在相當不錯,已經聽出個大概。

「明天……碧雲軒……年輕一代簪花聚會……雲家少主也去……說給你們接風……家主讓去……探探雲家虛實……」

「把梵君也帶去……讓那批小子看看清楚……我雷昊看中的美人……」

「好妹妹……你幫幫我……」

「你幫我帶梵君……我幫你逼那小子就範……」

君珂冷冷一笑。

半晌司馬欣如回來,神色有點不自然,君珂裝作不知道,各自道別回房睡覺。

半個時辰後,君珂起身,換了一身黑衣,掠過重重屋脊。

她今晚有任務,要解決掉一個來自西鄂的內家高手。

此時夜已深,她快到那人住的院子外的時候,卻怔了怔。

怎麼還沒睡?而且院子裡還有兩個人,在對坐喝酒。

君珂想了一會,等在門邊,打翻一個送菜的侍女,自己端著托盤過去。

裡面的人已經喝得醉醺醺,其中一個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另一個人猶自對著空酒壺拼命往嘴裡倒酒,看見她進來,大著舌頭哈哈一笑,招手道:「過來,過來!」

還沒喊兩聲,「哇」地一聲,自己先吐了,穢物染滿袍身,酒氣熏天,中人慾嘔。

君珂皺眉,眼底掠過失望——這種貨色,能是什麼高手?算了吧,還是別浪費自己精力。被雷家發現了還得前功盡棄。

她轉身要走,那醉漢卻笑嘻嘻站起,跌跌撞撞追上來,一把拉住她的手,道:「來……來……替我舔乾淨袍子……」順手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便往她領口裡塞,「小乖乖……舔掉就是……你的……哎呀……」他像忽然發現寶貝一樣,捧起了君珂的手,「好……好漂亮的皮膚……你……你給我……」

他醉醺醺的目光順著手,落到了君珂臉上,一眼之下便是一呆。

君珂冷冷地看著他。

那人剛剛吐完,神智清醒了一點,揉揉眼睛又看了一眼,這一眼,眼神里忽然爆出驚恐駭異的光芒來。

這點光芒忽然被一個人的衣袖截住,那是一截雪白的衣袖,透過疏朗的經緯可以看見深沉的夜空,那人衣袖只一閃,毫無煙火氣地一拍,那人便「啪」一聲,軟在了君珂的腳底。

正準備出手的君珂一怔,一轉頭,梵因平靜地立在她身側,一朵早梅花悠悠垂在他肩頭,他指尖輕輕拈起,嗅了嗅。

月下人淡如菊,一朵梅花在指尖芬芳幽幽。

君珂退了一退,退到月色光影裡,忽然覺得在這從容自然的景緻裡,有點不配。

「酒不是這麼喝的。」梵因淡淡道。順手一招,桌上純銀酒杯,忽然就塞到了那醉漢的嘴裡,堵住了他要出口的大叫。

那醉漢倒在地下,依舊一臉駭異盯著君珂,那樣子,並不像是害怕,倒像……

君珂心中一動,偏頭看梵因,年輕的聖僧不理她,淡定地從地上醉漢臉上跨過。

君珂覺得,大師好像,在生氣?

醉漢在地上掙扎,忽然伸手摳掉了嘴裡的酒杯,君珂眼神厲色一閃,正要一腳踢上他的穴道,忽然一怔。

「你……你……」那西鄂高手,驚詫得連舌頭都似乎木住了,「你……你……你是攝政……攝政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