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千金笑 天下歸元 第2頁,共2頁

「怎麼會。」納蘭述忽然笑得曖昧,湊過來,「我只想吃你……的虧,嗯,每天都吃……」

君珂一巴掌把某個無恥的傢伙推了回去……

前前後後跑了七八次後,堯國來人終於等到了那句「大帥命人迎接堯皇陛下!」

幾乎所有堯國人都吐出一口長氣——折磨終於結束了,他們已經快要崩潰了!

隨即轟然一聲炮響,營盤裡湧出兩隊士兵,雁列兩側,衣甲鮮明,目不斜視。

一陣爽朗的大笑傳來,一大群將領自營盤內快步迎出,當先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將軍,金色鐵甲大紅披風,老而矍鑠,威風凜凜,老遠就熱情張開雙手,大笑道:「堯皇陛下駕臨,我等有失遠迎!陛下恕罪!」

來的當然是鍾元易,這位鎮守大燕西北多年的老將,帶兵多年,氣度雄沉,某種程度上比年輕的納蘭述更具有將帥氣質,他這一迎出來,堯國來人眼睛都一亮。

這些堯國人也做過功課,知道冀北聯軍裡唯一老將,就是二十萬血烈軍的主帥鍾元易了,在堯國人的想法裡,二十萬血烈軍是冀北聯軍中最大力量,這位老帥自然也地位最高,此刻見他迎出,自然滿意。

隨即看見鍾元易身後,一批將領,或清冷或肅然或嚴正,都是甲冑齊全,身姿挺拔,眼神銳利,氣質剽悍,人還沒完全走近,那種百鍊沙場的凜然鐵血之氣便迫人而來,更是心中激盪,眼看這麼一大群一看就是精英的將軍全部迎接,剛才吃冷風空等的尷尬羞辱感覺,頓時減輕了許多。

等到鍾元易到面前,聲若洪鐘恭恭敬敬施禮,又告罪甲冑在身不能全禮,態度恭謙,禮數週全,堯國人又放下了一半心。

看來納蘭述還是識禮數的,不至於太不知好歹!

「哎呀,怎麼能令陛下的馬車在外面空等!快迎接陛下鳳駕!」鍾元易好像才發現那輛可憐的馬車,誇張地連連道歉,大聲叱喝屬下將「陛下接下,務必小心。」

馬車簾子掀開,一個華服蒙面女子,在那紫衣侍女攙扶下,傲然步下。

那女子身材窈窕,雲髻高挽,一襲珍珠面紗上,露出一雙細長明媚的眸子,面紗很薄,並不是為了遮掩容顏,只不過昭示高貴而已,看人時驕傲冷漠,一副皇族尊貴氣韻。

老鍾等人趕忙見禮,語氣很恭敬,用詞很熱情,動作語言卻不咋地——所有人只微微彎腰。

但為將者甲冑在身不施全禮也是規矩,堯國人此時哪裡還敢挑剔什麼,當下由老鍾熱情地領著,先參觀軍營。

眼見冀北聯軍雖然是聯軍,卻不是想象中的烏合之眾,建制整齊,規矩森嚴,來往軍士精神飽滿,行路有風,眾人都露出滿意之色。

那些倒霉的綠騎士,經介紹,還都是什麼統領大將之類,想必是這位女皇的臨時小朝廷冊封的新貴,只是可憐大將要趕車,統領要問路,宰相要洗馬……

這幾位大將宰相啥啥的,對冀北聯軍的軍容讚不絕口,這些人有武功底子,很容易就看出冀北聯軍,尤其是鐵軍和堯羽衛,武功底子相當不弱,一支軍隊,人人都是高手,那是什麼樣的戰鬥力?

眾人心中盤算著,臉上喜色漸露,狂喜之下,又受對方熱情接待,剛才的委屈漸消,說話便有些控制不住。

「真是如鐵軍威!強兵猛將!」

「這是堯羽軍嗎?果然人人步伐輕靈!輕若鴻羽!」

「這些漢子好生剽悍!」眾人從野牛隊伍面前經過,忽然覺得頭頂太陽沒了,一抬頭,看見面前漢子們,肌膚如鐵,巍巍如山。

堯國人駭然驚呼,「這樣一支軍隊,將是無可抵擋的衝鋒強軍!可以用來衝擊華昌王的那批騎兵!」

「哈哈華昌王吹噓他那‘武威騎’天下無雙,這下叫他們看看我們的!」

冀北聯軍將領們對視一眼,撇撇嘴。

「啊!狼群!」有人看見最後面一大批狼,失聲驚呼,立即有人鏗然拔刀,其餘人閃身團團護住了那女皇,「護駕!護駕!」

冀北聯軍將領也不提醒,也不阻止,帶一抹譏嘲的笑,靜靜站著。

群狼原本在開會,聽么雞大佬進行關於同存共榮的思想動員,此時被這群大驚小怪的人驚動,一些外圍的狼立即支身而起,露齒低低咆哮。

堯國人腿都要軟了——誰都知道,遇上狼群,是所有人的噩夢。

「護駕護駕!」這些人抓著刀,抖抖索索向後退去,有人已經躲到了鍾元易身後,那女皇似乎也十分驚懼,由那侍女扶著,退到了最後面。

「吼——」狼群看這些人不順眼,聳身欲撲。

「嗷。」山坡上么雞懶洋洋轉頭,看了小弟們一眼。

只看了一眼。

剛才還威脅兇猛的狼們,立即低頭斂尾,乖乖趴下去,繼續開會。

堯國人在原地傻住了,仰頭呆呆看著山坡上的么雞。

那是什麼?

狗嗎?

一隻狗,統帥一群狼?

世上有這麼睥睨的狗嗎?它只是懶懶趴在那裡,所有的狼都不敢站起!

「這是神獸么雞大人。」鍾元易此時才介紹,「它是我們君統領的愛犬,能馭使天下獸群,這裡,就是它剛剛召喚來的羯胡狼軍。」

堯國人臉色尷尬,半晌卻呵呵笑了起來,一轉身,興奮地恭賀那已經退到幾丈外的女皇。

「恭喜陛下,如此鐵軍在手,當真如虎添翼!」

「陛下聲威,上應天聽,是以才有神獸相助!」

「我皇威武,拔除華逆,指日可待!」

冀北將領們轉過臉。

孃的。

從哪跑來這麼一群自說自話的二貨?

如果不是大帥和統領關照過,此刻眾人就想將這群「堯國皇帝重臣」們按在地上,揍他個認不得姥姥家!

「恭請陛下——」

好在納蘭述似乎算到眾將對腦殘的忍耐力已經到了臨界點,及時解救了他們,也及時解救了那群「堯國皇帝重臣」的皮肉之災。

在鍾元易滴水不漏的接待下,一行人步入了納蘭述的中軍主帳。

納蘭述一向要求軍官和士兵同吃同宿,他的主帳除了大了點,但裝飾很普通,那群堯國人進來時,都露出點詫異之色。

只有那個一直隨侍在女皇身側的紫衣侍女,神態如常,還打量了一下納蘭述帳中最多的地圖軍報。

納蘭述斜倚在軟榻上,單手支頰,正在看軍報,他臂上露出厚厚繃帶,神態虛弱,帳篷裡瀰漫著淡淡藥味。

堯羽衛隨伺在一邊,垂下的眼睛露出鄙視的味道——裝,又開始裝了,這兩刀雖然重,哪裡能讓主子站不起來?當年在雪原上,一身傷還不照樣殺狼殺豹?

納蘭述要知道他們心理腹誹,立即就得嗤之以鼻——你們懂個屁,男人不偶爾嬌弱一下,有女人心疼麼?

走在前面的女皇卻站住了。

對面那男子,蓋著一層毛毯,斜斜倚在榻上,似乎還沒有發覺有人進來,姿態閒散,專注于軍報。

他長髮微微鬆散,隨意一束,披在肩頭,烏黑如緞。日光流金,自帳篷前延伸一丈之地,正將他籠罩其中,勾勒出明豔燦爛輪廓,從側面看去,睫毛濃密若羽,鼻如玉雕,膚光晶瑩,而一雙眸子,璀璨而又深邃,一眼看去似乎可見漫天星辰光豔霞色,但仔細一看,卻覺得那是廣袤蒼穹,深遠高曠,不知終境。

因為納蘭述有傷在身,那樣的明麗裡,顯出一層淡淡的虛弱,卻不曾因此失色,反而因此中和了這軍帳的硬朗凌厲氣氛,更多了種神秘而優美的氣息。

一時眾人都有些失神。

在堯國人的印象裡,鎮國長公主是傳奇,但納蘭述也是。

和在大燕韜光養晦不同,納蘭述因為堯國不是本國,所以從來都鋒芒畢露,堯國人知道這位公主之子早早入了天語,做到了所有堯國皇族想要做而做不到的事,收服了所有堯國皇族想收服卻不能收的天語,拒皇族封賜,破神鬼大陣,殺阻路仇敵,十三歲少年一路破堯國重重阻擾,腳印帶血,步步都是凌厲決然的傳說。

傳奇裡,這位公爵也繼承了原鎮國公主的絕佳容貌,但納蘭述從來沒有去過堯國國都,眾人也只是聽說而已,知道他是大燕四傑之一,也不過以為憑仗皇族身份而已。

此次冀北家破人亡,納蘭述被逼出大燕,在這些人心裡,納蘭述和自己一樣,窮途末路,天涯羈旅,想必也是一副狼狽滄桑模樣……

然而親眼見冀北聯軍浩浩軍威,鐵軍、血烈、堯羽、黃沙城、野牛族,連狼軍都有。

然而此刻,日光下,軟榻上,那手掌大軍淡然俯首的男子,尊貴、自如、平靜而睥睨,令所有人自慚形穢。

堯國人悄悄退後一步,忽然發現自己滿身塵埃。

那堯國女皇卻向前一步,脫開了紫衣侍女的攙扶,看著納蘭述,好像有點失神。

別人還沒覺得,曾經年少風流過的鐘元易卻皺了皺眉頭。

所以說,某人演戲,演過頭了……

此時靜默屏息,納蘭述好像才發覺來人,頭一抬,手中軍報一推,「驚訝」地笑道,「是堯皇陛下嗎?請恕納蘭述有傷在身,不能親迎。陛下駕臨,冀北聯軍上下,不勝榮寵。」說完在榻上欠欠身。

他這也是非常粗疏無禮了,堯國那些「將軍重臣」都露出不滿神色,那女皇虛虛抬手,道:「免禮,大帥既然抱恙,還請一定好生休養,朕不介意。」

她此刻聲音溫柔,雖還有淡淡傲氣,但先前那尖利的嗓音和怒氣,已經淡去很多。

納蘭述一笑,「陛下請坐。」

他手裡把玩著先前女皇拿出來的堯國皇族信物,客氣地請女皇坐下,但此時帳內的位置,他的軟榻自然在正中,其餘所有位置都是下首,女皇要坐,就得坐在他下首。

堯國人在後面悄悄拉女皇衣袖,意思是提醒她萬萬不可坐下,女皇怔了怔,笑道:「大帥有傷,就不必挪位給朕了,朕隨意便可。」說完也沒分座次,隨便在帳內一個錦墩上坐了,其餘人趕緊團團圍繞她坐下。

納蘭述自始自終坐在軟榻上沒動過,哪來的挪位的打算?不過此時這一番自找臺階的說辭,倒也沒失了分寸和尊嚴。

納蘭述這才認真看了那女皇一眼,忽然笑道:「眾位將軍是不是受了傷,這膚色……」

幾個狼狽的綠將軍羞不自勝,那女皇回頭看看,眼神里怒色又起,眼看納蘭述神態平和,似乎真的一無所知,心中一動,有心想試探下納蘭述的態度,也好決定下一步該怎麼走。

「說到這裡,正好問問大帥!」她一指部下,「我們好言好語,請求通報,卻被聯軍士兵毆打至此,難道冀北聯軍麾下,都是這樣的驕兵悍將嗎?」

「哦?」納蘭述還沒答話,坐對面的鐘元易已經一掀濃眉,「幾位將軍看來好慘!當真是我冀北聯軍屬下所為?」

「老帥不必驚訝。」女皇對這勢力最雄厚的血烈軍統帥,比別人更看重幾分,趕緊道,「那兩個士兵,看來散漫不羈,我等執禮相問,他們卻悍然動手,手段詭異,不由分說,想來定然不是以軍紀嚴明聞名天下的血烈軍屬下。」

「自然!」一個綠毛哥憤然道,「聽聞冀北聯軍組成複雜,想必是哪路尚未歸化的軍隊?大帥,別的事也罷了,這等毆打侮辱皇室來使的事情,定要好好懲辦!」

「請盛國公將毆打諸將計程車兵繩之以法!」有人直接便叫出了納蘭述在堯國的封號。

堯國這邊亂鬨鬨鬧起,納蘭述卻好像突然「傷勢復發」,「虛弱」地咳嗽一陣,就往榻上一躺,閉目養神了。鍾元易勃然大怒,「有這種事?定要查辦清楚!兩國交戰還不斬來使呢!打狗還要看主人呢!」

這話前一句還上路,後一句聽著味道就不對了,那女皇和紫衣侍女都皺了皺眉,那群屬下卻猶自未覺,一疊聲地要求「找出兇手,軍法懲治」。

這邊正鬧得兇,外面忽然也起了吵嚷,也是一連聲的「找出兇手,軍法懲治!」,帳門前很快擁擠了很多人。

鍾元易濃眉一掀,大步出帳,暴喝一聲,「吵什麼!誰允許你們聚集在這裡?都拖出去打軍棍……」

「大帥!」一個血烈軍士兵撲上前來,「少爺被打了啊?」

「啊?」剛才還勃然大怒的鐘家老帥,眼睛一直,「怎麼回事?」

帳內堯國那批「重臣」心中歡喜,心道想必那桀驁士兵,連鍾帥之子都打了,這下同仇敵愾,更有理由為自己出氣了。

有些腦筋活想得遠的,已經在考慮通過這件事,是否可以和鍾老帥先拉上關係?這位盛國公似乎不是那麼熱情,倒是鍾帥,像是一根筋直腸子的軍人,拉拉關係,賣賣好,也許能把血烈軍先收歸自己小朝廷麾下……

還有人想著,聯軍畢竟就是聯軍,果然易出矛盾摩擦,如果能好好利用……

這些人各自打著主意,連聲附和,越發群情激烈,「鍾將軍,想不到那些不聽規矩的人,連您的愛子也敢打,是可忍孰不可忍,務必找出兇手,軍規嚴懲!」

「是極!是極!」鍾元易怒不可遏地咆哮,「誰打了諸位貴客,打了我兒?是誰!是誰!」

幾個血烈軍士兵扶著一個「奄奄一息」的少年過來,哭道:「將軍,我們也不知道啊,那群人窮兇極惡,突如其來,少爺執禮相問,他們卻悍然動手,險些一腳踢死他……」

鍾情在幾個士兵手裡翻著白眼,把被打腫的半邊臉高高亮著,一副「老子被打得不行了馬上就要嗝屁了」的衰樣。

「一定要重重懲治……」一個堯國人還在喋喋不休,忽然看見那幾個血烈軍士兵,正是剛才暴打他們的幾人,驚恐之下一聲尖叫,「是你——」

再一轉眼看見鍾情,「奄奄一息」的鐘情胳膊擋著臉,吐舌頭對他一笑。用口型悄悄道:「綠毛崽……」

那人臉立即更綠了,唰一下跳起來,指著鍾情便要大叫,「是你,是你……」

那群堯國人此刻都發現不對勁,齊齊蹦了起來。

「這是我們鍾將軍愛子,三代單傳,千畝地裡一根獨苗。」韓巧突然陰惻惻地道,「哦,鍾公子,你被誰打這麼慘?」

「是誰!是誰!」老鍾猶自在咆哮,「出來受死!」

堯國人傻了。

剛才還在叫「務必找出兇手,嚴懲不饒」的那堆人,轉眼便將腦袋全部埋進了褲襠裡。

剛還想著和血烈軍統帥搞好關係,沒想到,第一面就把人家公子給打了!

堯國人暗暗叫苦——哪裡看得出那個溜滑隨便的小子,居然是一軍統帥之子嘛。

此時老鍾團團亂轉「找尋兇手,為愛子和堯國陛下從屬出氣」,那群要出氣的,哪裡還敢吱一聲,人人勾頭埋臉,恨不得自己化成輕煙,從鍾情面前消失。

氣氛尷尬,女皇皺起眉頭,有些憤怒,有些無措。

此時她也已經明白,老鍾早已知道兒子被打的事,存心要給他們一個下馬威。但己方出手打人在先,自打耳光在後,眼前這場虧,竟然是吃定了,假如鍾元易發飆起來,不顧一切將自己等人驅逐,自己也是完全沒有辦法。

可恨老鍾在那咆哮,納蘭述在那裝死,其餘將領全部在看戲,一場假想裡隆重嚴肅的駕臨,生生給搞成了鬧劇。

正努力想轉移眾人注意力,岔開話題,挽回自己這邊的顏面,忽然感覺到帳門前有人,轉眼一看,一個黑衣少女,靜靜站在帳門口。

很樸素,很自然,左手端了個壺,右手抓了套烙餅果子。

這個造型,一看就是個來送早飯的普通士兵。

女皇心中一喜。

是最先踢傷自己將軍的那個女兵!

比起鍾帥兒子,這個女人更可惡,攔阻車駕,不予通報,踢人撞馬,毀壞車駕,最後還來了那麼一句驕傲到了極點的宣言。

正是那句「冀北聯軍的人,只有冀北聯軍可以處置,其餘任何人,沒有資格侵犯。」,讓女皇分外印象深刻,並覺得無比刺耳。

好大的口氣!

我今兒便要侵犯侵犯你試試!

誤打了個鐘帥愛子,總不會再誤打個哪家愛女吧?

何況這女人,還是先動手的,被她踢中的那個將軍,才是所有人中傷得最重的那個。

堯國女皇今日原本憋了一肚子氣,見到納蘭述本人後,因為想懷柔拉關係而強自忍耐,此刻卻覺得,自從進入軍營,自己這方處處落於下風,被對方明辱暗損,這口氣,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了。

今日無論如何,要扳回一局,否則無以和對方談判!

「各位,先前他們幾位受的那點小傷,也不算什麼。」女皇主意一定,立即開口,「其實都是誤會。」

鍾元易止住咆哮,轉頭看她,鍾情哼哼唧唧,斜著眼睛瞟她。都等著她下一句話。

「不過我等確實受到嚴重攻擊!」女皇話風一轉,柳眉倒豎,霍然抬手,指住了帳門口的黑衣少女。

「這個女人,是你們誰的屬下?」她厲聲道,「先前在崗下,她擅自動手,踢傷我的御林軍統領,還……」

帳門口的黑衣少女,揚揚眉,忽然動了。

她一手拎著壺,壺裡還冒著熱氣,一手抓著烙餅牛肉,不急不忙地走了進來。

女皇的手指,下意識隨著她走過的軌跡轉過去。

「還一腳將他踢出三丈……」女皇指著她。

少女走過鍾元易身邊,鍾元易退後。

「踢到他吐血……」女皇指著她。

少女走過尤風書身邊,尤風書垂頭。

「撞到馬車上……」女皇指著她。

少女走過晏希身邊,晏希讓路。

「撞散了朕的馬車……」女皇指著她。

少女走過鐵鈞身邊,鐵鈞斂衣垂手。

「害得朕車駕驚馬……」女皇指著她。

少女走到了軟榻前,隨隨便便坐下來,眼神一掃,眾將垂首,納蘭述起身,迎上她,微微一笑。

女皇一呆。

嘴裡的話還是下意識溜了出來,「現在,朕要求,盛國公你必須……」

少女一笑,把壺和餅子都放上小桌,「來,趁熱吃。」

四面將領轉個方向,齊齊彎身,面朝兩人,轟然參拜。

「大帥安康!攝政王、統領大人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