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退開的納蘭述立即上前要接住許新子。
與此同時雷鑫一聲嘶啞的命令,「開!」
轟隆一聲,地面上忽然滑開一道石板,露出底下滾滾帶毒流沙!
此時趙興成王大成許新子在石板邊緣,而納蘭述,經過剛才那一退,卻正在石板中心位置!
他心思全在接住許新子,哪裡留意到腳下,手指剛剛觸及許新子衣角,腳下已經一空!
「起!」
驀然一聲大喝!
聲如霹靂,半空炸響。
震落倒地,重傷垂死的許新子,因那一震霍然而醒,一轉頭看見納蘭述即將落下,一聲大吼,身子向後猛然撞去。
傷口崩裂,半空裡鮮血如劍橫射,砰地一聲,許新子將納蘭述撞出了陷坑範圍!
石板猶自在滑動,陷阱不斷擴大,這地面竟然是整塊巨大石板拼接,底下全是空心,不知道陷了多少西鄂軍的性命,流沙裡乾屍白骨,翻翻滾滾。
納蘭述剛剛站定,石板又滑了過來,他不得不被不斷移動的石板逼得不住後退,離許新子越來越遠。
王大成怒叱一聲,飛撲而起,想從一側牆壁上繞過去追上納蘭述,雷鑫此時已經撲到坑邊,一抬頭看見納蘭述已經出了險地,眼神里怒色一閃,開口就要下第二道命令。
許新子噴出一口鮮血,左腿一甩,甩出一根鎖鏈,霍地一纏,勾住了他的腿。
「和我一起死!」
「大頭——」納蘭述聲音淒厲。
「走!走!」因為雷鑫最後一刻拼命拽住了旁邊一塊巨石,不肯墜落,許新子被他拽著,還沒落下毒沙坑,他頭也不回,放聲大叫,「走!你不走,我立刻嚼舌!」
「讓開!」王大成要撲過去,許新子翻在坑邊,一腿勾住雷鑫鎖鏈,雙手有傷,沒有武器,竟然把大頭當作武器,挺腰而起,一頭向王大成撞了過去。
王大成被撞得一個踉蹌,險些落入沙坑,怒極之下抬手一劈,咔嚓一聲骨裂聲響,許新子的左臂軟軟垂了下去。
「大頭——」納蘭述身子一轉,許新子回頭對他一笑。
他滿面鮮血,笑容獰厲,卻眼神灼熱如火。
「走!」
「我死定了!你卻不能!記著王妃的遺願!」
隨即他張開嘴,尖利的牙齒對著自己舌頭。
「別——」納蘭述閉上眼,向後飛退。
「來,好朋友一起!」許新子哈哈大笑,右臂一攬,狠狠攬住了王大成的脖子,左腿死命一拽,天生神力最後一刻兇猛爆發,鎖鏈拉得筆直,深深陷入許新子的腿,堅硬的鐵鏈和骨骼角力,咔嚓一聲微響,斷骨突出,鮮血灑在身下淡青的細沙上。
許新子好像早已失去痛感,死命勒住王大成,斷腿拖住雷鑫,砰地一響,雷鑫拽住的那塊石頭,竟然被許新子拽動,連人帶石頭,都被垂死的許新子拖得一起向坑邊滾來。
雷鑫絕望之下大呼:「救我!」
一個雲雷棄民突然排眾而出,雷鑫剛剛眼底露出狂喜之色,那人霍然拔劍,白光一閃。
一聲慘叫,一截手臂留在了石頭邊。
許新子狂笑,笑聲裡充滿譏嘲——你也有被背叛的一天!
「死吧!」他聲音低了下去,右臂一勒,聽見王大成喉骨格格一響,左腿一收,雷鑫的身子從坑邊翻下。
「砰。」
一聲悶響,背對這邊奔去的納蘭述身子僵了僵,一低頭,一滴紅色液體,將白色石地浸潤。
隨即他再不回頭,直奔入城。
他身後,陷坑邊,那一劍砍斷雷鑫手臂的人,垂頭看看陷坑,冷笑道:「由你作威作福這麼久,也該輪我當老大。」
淡青色流沙翻滾,幾具屍首翻了上來,這陷坑並不是雷鑫等人佈置,也不是原先罪徒的手筆,這是最早一代那個教派的最陰險的機關,依靠這個殺死仇敵無數,教派覆滅後,多少年沒有人再知道這個秘密,直到通曉機關之術的雷鑫到來,才發現了這一處巨大的陷阱。
這陷阱裡的毒流沙,也是很多年前便早已儲存在這裡,數量驚人,雷鑫探測過,足有幾丈深,被陷阱底的流動機關不住翻攪,形成陷人流沙井。
屍首也是因此,被不斷翻上落下,頃刻之間,屍首已經乾癟並面目不可辨,有一具上面,纏著納蘭述的外袍。
那是納蘭述用來給許新子裹傷的衣服,許新子直到落下,都紮在身上。
那雲雷棄民用劍尖將衣服和屍首挑了上來,一劍斬下頭顱,連衣服包了,道:「咱雲雷城的規矩,也算個戰利品。」隨手扔在門洞邊,回身對驚得失色的趙興寧等人道:「兄弟們,原先依我的意思,你們大帥那主意很好,咱們是真心要跟你們走的。但雷鑫先前下城時見過一個人,之後便改了主意,說你們大帥是來騙降,雲雷人之後都不會有好下場,也不知道對方出了什麼證據,他深信不疑,到底怎麼回事?」
趙興寧嘆口氣,緩緩道:「別的我不知道,但我們此次前來,確實是真心想接你們回雲雷的。」
那人沉默半晌,嘆息一聲,道:「事已至此,已經沒有退路,趙兄,你們對冀北大帥如此下手,他如果活著回去,你們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趙興寧茫然地道:「我有點不明白,大帥武功真要殺我們,拼著受點傷,將我們全部留下都是有可能的,為什麼他要退入這城內?如果他當真在這種情境下都不肯對我們動手,當初又怎麼可能殺害無辜盟民家屬?是不是我們疑錯了?」
「是不捨得動手麼?」那雲雷棄民目光落在已經恢復原狀的石板上,有一塊地面,滴著幾滴淡紅的液體,透著詭異的亮色。
「因為,」他緩緩道,「他中毒了。」
趙興寧怔了怔,眼光落在那柄刺殺許新子的劍上,劍尖透著同樣詭異的亮色,雷鑫那一劍生怕殺不死許新子,還淬了毒,許新子流出來的血自然也帶了毒,滴在了納蘭述的身上。
「他既然急於逼毒,不得已衝入城內,為今之計,只有你我聯手,在這黃沙城內,將他殺了,才能斷絕後患。」
趙興寧低下頭,看著眼前巨大陷阱,想著滾滾黃沙裡白骨幹屍,眼神里掠過一絲無奈和痛苦。
半晌他道:「好。」
時辰自除夕之夜血色驚變拉回,回到正月初六西鄂的大地上。
西鄂的大地被急驟的馬蹄聲敲響,煙塵滾滾,怒馬如龍,一支彪悍的軍隊,騎兵在前,步兵在後,幾乎毫不遮掩地賓士在所有便利的道路上,不顧是否會驚擾行人,是否會引起騷亂,一路向西鄂邊境進發。
這支軍隊先鋒軍行軍極快,快到百姓看不清旗幟,以至於西鄂百姓以為朝廷和諸王已經開戰,人心浮動,議論紛紛。
這自然是君珂帶領的冀北聯軍,自得到噩耗之後,日夜兼行,直奔黃沙城。
君珂和堯羽衛一馬當先,賓士在隊伍的前方,冬日冰風割面刺骨,她的髮絲凝了細細的冰珠。
風將少女的黑髮揚起,她臉色蒼白,顯得眸子更加黝黑深切,嘴唇因長久緊抿,毫無血色。
自那日見著納蘭述血衣,她剎那暈倒,隨即醒轉,掙扎而起的那一刻,她匆匆將大軍主持事務交給柳咬咬和鐵鈞,自己隨便牽了一匹馬飛奔而去,至今還沒有下過馬。
「君老大,喝水……」一個堯羽衛的聲音被風吹散,快馬疾馳中拋過來一囊水,她一伸手接了,咕嘟咕嘟灌兩口,水流大部分潑灑在領口,被寒風一凍,硬硬地結了冰,戳在下巴處。
她沒感覺。
「吃點東西。」晏希又追上來,拋過來一塊牛肉,這冷漠的男子,細心地用內功給她把凍得梆硬的肉烤了烤,因為昨晚給她吃乾糧時,她二話不說便咬,險些咯掉了牙齒。
君珂胡亂咬了幾口,沾了滿嘴的牛肉末,粘在臉上十分狼狽。
她也沒感覺。
將近三天連續賓士,鐵打的人也受不了,君珂已經換了五次馬,最後一次換馬的時候她行動有點艱難,長袍之下的褲子上,一片殷紅,都是被磨出的血跡。
她還是沒感覺。
她唯一的感覺就是知道要吃要喝,有沒有飢渴感都必須要補充體力,沒有找到納蘭述之前,她不能倒下。
一手控韁,另一手按在心口。
那裡是納蘭述的一角血衣,還有除夕之夜他託柳咬咬送的錦囊。
君珂觸到那錦囊,便心如刀絞——除夕之夜她徹夜狂歡,暖爐擁火,友朋圍伴,他卻孤身應敵,陷入危境,生死不知!
想到那夜他可能面對的一切,她就覺得要發瘋。
發瘋到痛恨自己——為什麼不是我去?為什麼?
也只有這樣瘋狂乃至痛恨的心境,才讓她感覺到,自己現在還活著。
指下堅硬,是錦囊裡的鴿血寶石,極其少見的,足有葡萄般大鴿血寶石,豔紅透明,色澤純正,被雕刻成心形形狀。
納蘭述離開時依舊不忘留給她的,除夕饋贈。
心形並不是這個朝代常用的首飾式樣,在她原先的珠寶店裡,雖然曾經試過推廣這樣的式樣,卻被燕京人認為不祥,拒絕接受,她為此還曾經遺憾過。
沒想到他卻知道這個,也許是因為當日她的遺憾被他發覺,也許是因為那蘇菲上的壓印花紋,才有了這一年的新年禮物,一顆晶瑩璀璨,堅實無摧的心。
那心之上,還按照她當初提出的刻面想法,雕刻了很多切面,也不知道他從哪裡找到的能手,在這堅硬的寶石面上,在缺少現代切割工具的情形下,近乎完美地模擬出了那些璀璨的切面。
說近乎完美,是因為有一部分並不完美,君珂除夕當夜在燈下把玩,發現那切面大部分極其精美,卻有一小部分,顯得有些粗糙,在最中心的位置,居然切出了正反兩個心形,邊緣並不齊整,小小心形當中,隱約還有字。
她當夜運足目力,才看清,一面是「納蘭述」,一面是「君珂」。
手指無意中一翻,燈光正正穿過那寶石當中,桌面白紙上,便映上紅色的字跡光影。
「納蘭述」和「君珂」,彼此重疊,溫柔相映。
以我心,映你心,以我名,覆你名。
他的巧思創意,他的溫存心情。
君珂是日將寶石反覆撫摸,直到觸手溫熱。
那精美刻面,也許出於當初小陸之手,最後略顯粗糙的心形和名字,卻絕對是他親手打磨。
無數個靜夜,噙一抹微笑,指尖盤轉,薄刀飛舞,燈下沙沙,流光溢彩,看著心形寶石日益玲瓏剔透,看著那名字穿透燈光,交相輝映。
忍不住也要微笑。
然而此刻,寶石咯在手心,堅硬冰冷,咯到心深處,抵在那裡,痛到極致。
當日豔光如許,紅霞似血,是否就是命運森冷的讖言——以我心頭血,換你開心顏?
若是如此,她寧可不要這心意濃厚,精心饋贈。
只要他安好歸來!
飛馬賓士,長髮扯直,君珂手指捏緊錦囊,像想要握緊他的生命。
納蘭!
等我!
一定要等我!
三日賓士,黃沙城在望,當心急如焚的君珂和堯羽衛勒馬時,卻在城門前駐馬。
不得不駐馬。
面前的黃沙地上,橫七豎八都是屍體,鮮血和肌骨,一路延伸至城內。
護城河上吊橋放下了,卻被砍斷一半,在河面上翻飛,橋下的屍首已經不全是陳舊的白骨,有很多新屍。
很明顯,黃沙城,曾有一場滅絕性的大戰。
所有人在看見那些被凍得鐵青的屍體時,都倒抽了一口冷氣。
那些屍體有衣衫破爛的大漢,有衣著齊整的青年,更多的是,雲雷士兵。
「各處都有。」晏希向君珂回報,「吊橋下,城門上,前面這沙場,戰鬥延續了一路,看起來……一邊倒。」
是一邊倒,雲雷士兵,處於劣勢,幾乎被斬殺殆盡。
君珂眼前一黑,晃了晃。
三百雲雷,竟然全滅?
就憑這些死去的大漢?
看得出來,那些衣不蔽體的大漢,是西鄂罪徒,這些人死得並不多。
然後是雲雷棄民,人數三十多,和情報裡的數目一樣。
換句話說,雲雷人慘敗,西鄂罪徒呢?
晏希的聲音裡也有了疑惑——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前來招安勸降,對那群雲雷棄民是好事,沒有道理髮生變數。就算因為要帶走雲雷棄民,得罪了城內罪徒,以納蘭述的能力,和那三百雲雷軍精銳,完全可以全身而退。
那三百人,是君珂挑了又挑的精銳,因為前去勸降不適宜帶太多人,太多人也不可能取信於人,放他們進城,所以每個士兵都是最優秀的,以一當十也不為過。
這樣一支力量,在哪裡想全滅都不容易,為什麼會在黃沙城折戟?
帶著這個疑問,一批堯羽衛入城搜查,其實已經不用搜,城開著,裡面毫無動靜,不用進去,就知道里面已經是空城。
君珂端坐在馬上,閉著眼睛——她不敢去搜查屍體,她害怕萬一翻到哪具屍體,是自己最害怕看見的那張臉,她會立即崩潰。
她不能崩潰。
納蘭述如果真的去了,她還要扛下他的仇恨,將未走完的路,繼續走下去!
在此之前,她也要,尋西鄂報仇!
身前各種回報。
「城門前屍首五十具。」
「護城河吊橋十具。」
「城下屍首難以辨明,大約三十具。」
「其餘屍首在城內。」
君珂身體一直微微顫抖,堯羽衛為了照顧她的情緒,所有的回報都言簡意賅,但每次開口,都會看見她的身體,針刺一般顫一下。
那樣的煎熬,人人不忍。
君珂的顫抖,慢慢停息,長長睫毛顫動,簌簌落了冰花。
沒有……
雖然用詞簡單,但不提,就是沒有。
她動了動身子,此時才覺得,渾身的骨頭都似被折斷後重組,發出吱嘎的聲音,下馬的時候,幾乎是栽下來的。
韓巧扶住她,想要給她把脈,被她一手甩開,支著劍,拖著艱難的步伐,慢慢往城內走去。
納蘭述既然沒死,就應該還在城內!
堯羽衛默默跟著。
天色很快夜了,很快又亮了。
天快亮的時候,闊大的灰石廣場,蹣跚走出來一個身影,用劍支著自己。身後是同樣精疲力盡的堯羽。
他們已經找了一天一夜。
黃沙城卻彷彿一夜間被惡魔吞噬了所有人,瞬間成為死城,除了城內廣場上的屍體,看不見一個人影。
君珂甚至不惜耗損目力,不停地動用神眼,她發現了城門後的石板陷阱,但她的目力,也無法穿透三丈以上的流沙。
而這座石城,建築格局不同於任何城市風格,倒有點像現代那世的黃土高坡的窯洞,在城堡主建築之後,就是一圈圓形建築,所有房間,蜂巢一般密佈在灰色石頭建築之上,圍著中間的廣場。
也有一些低矮的建築,用作武器庫或糧倉,但所有的地面,都有巨石鋪地,厚度驚人,她的眼睛穿不透,無法找到地道,何況這整個黃沙城,佔地面積何等廣闊,她便在裡面轉上一年,用瞎了眼睛,也很難找到假想中的逃生之路。
一日一夜的尋找,令眾人滿含希望又滿是絕望。
絕望無法得到任何線索,希望的是始終沒有看見納蘭述的屍首。
當然那流沙井裡不辨面目的乾屍,眾人是拒絕去想的,即使知道很有可能納蘭述和許新子便是那些浮沉乾屍中的一具,他們也不願意承認。
君珂默默走上廣場,身子一軟,癱坐在地上。
韓巧去扶她,少年眼圈紅紅的,他和許新子感情很好,得到他的死訊,這少年一夜間生了白髮。
君珂疲憊地揮揮手,拒絕了攙扶,她在理清思緒。
從自己遭遇的重重阻攔開始,到黃沙城事變,其間自然有人作祟,最有可能就是那夜率人騷擾他們的黑衣人。
從時間上計算,自己開始遭遇騷擾,是在納蘭述出事之後三日,這正是快馬從黃沙城趕到她大軍之前所需要的時間。
如果這人一手導演了黃沙城的陰謀,然後快馬賓士,趕回來迎上她的大軍,對她進行阻擾騷擾,那自然是為了拖慢她的腳步,阻止她對納蘭述進行援救。
照這麼看來,納蘭述就應該沒有在除夕之夜出事,最起碼當時沒有死,而是躲藏或回奔。
那就應該還在黃沙城。
但黃沙城遍尋不著,那麼還剩下一個可能,就是受傷的納蘭述,被那窺伺在側的黑衣人給擒獲。
君珂想到這個可能,渾身頓時出了一身冷汗。
晏希聽了她的推斷,提出了疑問,「如果主子被擒,對方應該奇貨可居,向大軍提出勒索條件才是,為什麼一直沒有動靜?」
「不。」君珂苦苦地搖了搖頭,「有種人,她不是要得到什麼,她就是要我們死,悽慘地,受盡折磨,擔驚受怕地死。」
「誰?」
君珂眼神里,一掠而過那日權雍柏身邊的面具人的身影——看來看去,多次懷疑又多次排除嫌疑,實在因為,連自己都無法相信,她怎麼會變成那模樣,一個人容貌可毀,但身高體型,如何更改?
出現時日也不對,她怎麼可能跑到西鄂?
然而現實總是如此森冷,用出乎意料,來解釋人心難測。
君珂慢慢支著劍站起來。
日光初升,混沌而迷濛地,罩在她頭頂,少女面容蒼白,眼神里金光退卻,換了深深的黑。
帶著痛恨和殺氣,彷如濃霧般捲過大地的黑。
長劍一指,向西鄂內陸方向。
「不管是誰,傷我納蘭。」她一字字道,「必承我百倍怒火!冀北鐵鈞!堯羽晏希!雲雷醜福!血烈軍鍾元易!」
「在!」趕來的眾將,在城門前一字排開,轟然相應。
「三日之內,給我踏平西鄂王宮!擒下權雍柏及身邊所有親屬謀士!西鄂自權雍柏以下,除面具人必須活捉之外,違抗者,殺!逃跑者,殺!誰來阻擋——」
雪白的牙齒咬在充血的下唇,一字字迸出如刀。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