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千金笑 天下歸元 第1頁,共2頁

那手一搭上來,君珂渾身便一僵,心中大叫不好,怎麼怕哪樣來哪樣?

她一抖肩,便將那手甩落,剛剛向前一步,那手又搭了過來。

君珂一急,反手抓住那手,狠狠一個過肩摔。

「砰」一聲,身後的人被騰雲駕霧地摔出去,重重摔在帳篷邊緣。

君珂一齣手就開始後悔,納蘭述神智現在應該還沒有恢復,那就武功受限,怎麼經得起她一摔?

身體撞上地面的沉悶聲響驚得她迅速回身,想也沒想就撲了過去,腳下絆到凌亂的被褥往前一栽,啪一下栽到納蘭述身上。

彷彿瞬間聽見轟的一聲,屬於納蘭述的氣息霎時蓬勃升騰,像一團火般將君珂包圍,君珂腦中一暈,並沒感覺到身前到底是什麼,只覺得忽冷忽熱的身體,突然遇見了溫和柔軟的港灣,冷的時候對方溫熱,熱的時候對方清涼,真是人間至善至美去處。

她歡喜地呻吟一聲,下意識地就往那懷裡拱,拱了兩下意識反攻,覺得不對,趕緊又要掙脫,手剛撐著納蘭述胸膛起來一點,新練的武功反噬,她一暈一軟,又不由自主地靠了過去。

靠上那胸膛她就舒服得要暈,將臉貼上去磨蹭又磨蹭,貪婪地吸取屬於純陽功的外洩氣息,她畢竟武功底子不弱,心中意識還算清醒,此時感覺到納蘭述似乎沒什麼動靜,也鬆了一口氣,心想反正他不曉得,姑娘就佔點便宜,蹂躪蹂躪,等好了,立即放開他,以後抵死不認便是!

就這樣。

君珂心中想定,覺得沒多大事,自己先前還是太緊張了,事情的發生,自己完全可以遏制在苗頭狀態嘛。

何況現在的狀況,和當年戚真思納蘭述練功時明顯不同,那時候兩人互相吸引練功,現在納蘭述沒這個問題,是她單方面躁動,一個巴掌,怎麼能拍得響?

她放下心,氣一鬆,立刻就被體內忽熱忽熱的感覺所包圍,納蘭述的氣息濃烈吸引,她的臉靠上去,左蹭蹭右蹭蹭,不知不覺間,已經將納蘭述衣襟蹭開。

上衣微解,臉下光潔瑩潤彈性飽滿的肌膚觸感,和那種感覺更深切的體內散發的吸引氣息,令君珂快活地嘆息一聲,八爪魚一般往上一竄,便抱緊了。

她往上一竄的時候,隱約覺得自己碰到了什麼東西,心想納蘭述真警醒,什麼時候都不忘記帶著武器。

君珂漸漸便覺得咯得有點難受,她皺皺眉,不想被打擾那種體息灌流的美好感覺,伸手摸索想抽去玉杖,摸來摸去,摸到什麼小小的硬結,她用力一抽,什麼東西解了開來,落在掌心,她隨手拋掉,又趴了下去。

但是這一解似乎解得不對,君珂迷迷糊糊讓開了點,她身子一歪,緊靠著納蘭述胸膛的身子,頓時將他的上衣扯得更開,納蘭述眼睫,突然微微顫動了一下。

君珂並沒發覺,下巴擱在納蘭述胸膛上,按照書上的要求進行吐納,她微甜的氣息,正噴在納蘭述下頜上。

納蘭述微微睜開眼。

身上有人的感覺,讓他第一反應就是最近總騷擾他的戚真思,下意識手便按在了那小小軀體的背心,準備把她給拎出去。

這一拎,突然覺得哪裡不對,剛一猶豫,君珂已經察覺他醒來,頓時大驚,趕緊翻身要坐起,一低頭看見納蘭述竟然不知何時上衣都沒了,連腰帶都被解開,腦中轟然一聲,第一反應是逃,第二反應是得給他穿好再逃,不然他若神智未醒躺在帳篷裡,堯羽衛們隨便誰進來看見,肯定猜到是她君珂乾的好事,那這輩子她也不要活了。

君姑娘思維累贅,這時候還記得面子,要面子的後果就是她沒有立即逃,一伸手就先去攏納蘭述的衣襟,想要給他把剝了的衣服再穿上。

她一伸手,隨即發現自己遲了。

納蘭述一手便掐住了她的腰,一個翻身,便將她壓在身下!

君珂第一反應還是——好舒服!

隨即驚覺過來——混賬!

她一頂膝,便要將納蘭述頂開,納蘭述身子竟然橫向一扭,那種詭異的扭法,就像一個人生生彎折成兩半,妙到毫巔地躲了過去,下一瞬再次轟然壓上。

軀體緊緊相觸那一刻,君珂第一感覺——好爽!

隨即反應過來——流氓!

她啪地一掌擊在納蘭述肩上,打得他向後一仰,君珂順勢滾了出去,撞在帳篷邊緣的褥毯上,她剛要爬起來,身下褥墊被納蘭述一抽,骨碌碌又滾了過來,納蘭述就在最合適的地方等著,雙臂一張,又把她摟在懷裡。

他濃烈清鬱的男子氣息流水般浸潤過來,君珂發出一聲幸福的呻吟——太陶醉了!

下一刻她柳眉倒豎——人渣!

納蘭述再次將她放倒,按住了她的肩,君珂肩膀一晃,想將納蘭述震開,納蘭述計算卻極精準,頭一偏就讓過她的暗勁,順勢一口咬在她的頸上。

隱約「嗚」地一聲,君珂給他咬住,肌膚一觸,渾身如電流一顫,內息騰騰奔流,如大河滔滔卷掠,痛快得讓人想高歌——太奔放了!

下一刻她怒火熊熊——納蘭述你個強姦犯!

身上的人死死壓住她……

這種忽然糊塗忽然清醒,意識和身體互相背叛的奇特感受,難受得讓她想哭。眼底漸漸盈了淚,這種少見的怯弱可憐,楚楚韻致,似一朵不勝涼風的花,開放在昏暗天地裡,他一聲低吼,她胸前一涼……

君珂頭一仰,下頜到頸項仰出繃緊的弧度,意識在尖叫——暢快啊!

叫完之後猛醒——去死吧!

唰一下她猛地翻身,將正沉迷於她的芳香的納蘭述騎在身下,二話不說一拳就轟了過去,擊向納蘭述胸膛,她不確定此時納蘭述到底武功狀況怎樣,只用了三分力氣,但也毫不猶豫。

納蘭述胸腹忽然往下一陷,像一個小小的漩渦,頓時陷住了君珂的拳頭,君珂一拔竟然沒拔出,拳頭反而在他光滑平實的肌膚上一滑,落向他的下腹。

那位置靠近下丹田,正是納蘭述內息流轉中樞之地,君珂帶著內力的拳頭一過去,兩邊內力搭橋,一股氣流自相接端湧過,君珂舒服得覺得從拳頭到人都飄了起來,忍不住攤開手掌摸上去抓了一把——幸福啊!

下一瞬她寒毛一炸——尼瑪!我摸了哪裡?

「主子你怎麼了?」身後忽然有人大喝,隨即帳簾一掀,一堆人衝了進來。

君珂和納蘭述在狹窄的帳篷裡一番廝打,動靜極大,還有肉體撞擊聲響,堯羽衛們害怕君珂怒極生恨對此時的納蘭述下手什麼的,趕到了。

君珂心底發出一聲巨大的尖叫——完!蛋!啦!

她慌忙要抽手,但此時哪裡還來得及?

堯羽衛們怔在門口,一瞬間都成了木雕。

驚悚!

太驚悚!

太他媽的驚悚!

帳篷裡被褥凌亂,一地狼藉也罷了。

一地狼藉上面,君珂騎在他們主子身上也罷了!

騎在主子上面,還脫了主子衣服,連腰帶都給惡狠狠扔了也罷了!

問題是!

把主子壓了,騎了,扒光了,像久經花場的採花大盜一樣,無恥地,兇猛地,蹂躪主子!

堯羽衛們哭了。

太讓人他媽的激動了!

以前總覺得戚老大女人奇葩,世間最牛,現在看來,不顯山不露水的君珂,才是女中霸王、女中牛人、女中第一狼啊!

納蘭述正對著帳篷門口,君珂背對著眾人,堯羽衛們只看見狼狽半裸的納蘭述,沒看見君珂衣衫扯開,在他們眼裡,君珂「完好無損,狼性大發,上下其手,正在吃他們家主子。」

「君老大。」許新子腳尖呲著地,絞扭著雙手,瞟一眼,又瞟一眼,才怯怯地道,「那啥,咱們知道你心情不好,要說主子和戚老大這事確實也不對,你既然想用這種方式懲罰下主子……那個……咱們會當沒看見的……請,請,您繼續請……」

一群人一個個溜了出去,最後出門的許新子,還小心地把帳篷簾子拉好,末了想了想又探進頭,「那啥……主子內傷在身……需要人愛惜……老大請你溫柔一點……」

「砰。」

一個枕頭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臉上。

許新子狼狽逃竄,充滿憐憫的眼神留給帳篷裡的納蘭述——主子,俺盡力保護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帳篷里君珂欲哭無淚——這世上事果然都是這麼的,你最怕什麼,就來什麼。

手一抬,此刻漩渦不見了,輕輕鬆鬆就拔了出來,君珂又哭了。

尼瑪,早一分鐘能拔出來也好啊!

拳頭一拔,心頭一鬆,體內氣息也隨之平復,經過剛才那一番體氣相接,君珂的要命狀態,也解了。

這得歸功於兩人在內功上的不同步,君珂初練,而納蘭述已經練習了很多年,內力渾厚遠超君珂,並不需要和君珂形成互等。

但他和戚真思之間,因為是同時練功,內力相差無幾,甚至他比戚真思猶有過之,所以戚真思要想解決他的問題,就必須完全地賠上自己。

這也是戚真思為什麼需要犧牲自己,而並不要求君珂犧牲的原因——君珂現在想犧牲,也未必能完全解決納蘭述的狀態,只能慢慢控制。

不過此刻的君珂發現這種狀態,只想嚎啕痛哭一場——納蘭述你丫的為毛要醒?你就老老實實躺著給我佔點便宜不就成了?多大點事呢?你還是個男人不?

納蘭述又睡了過去,如果醒著八成得無辜地嚎啕一句——不趁機睡你才叫不是男人!

無限懊惱的君珂爬起來,順帶還踢了納蘭述一腳。

踢完了想了想,還是替納蘭述把衣服穿好,摸到腰帶時候她一頭霧水,這腰帶是什麼時候解了的?

想了想,她差點嘔血三升——果然無知最可怕!

她蹲在納蘭述身邊,日光從帳篷縫隙裡射進來,射在納蘭述臉上,泛出一片青青的胡茬,君珂手指小心地撫了撫,指尖堅硬的觸感,讓她微微嘆息一聲。

這一刻她的眼神,有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憐惜。

半晌她起身,整理好衣服,緊緊臉皮,一本正經地走了出去——天塌下來,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的。

帳篷外靜靜立著一個人影,四面堯羽衛們經過他身側,雖然都肅然行禮,但走遠了,就開始擠眉弄眼。

大師喲,剛才的好戲你沒見著哦,百年一遇哦,你咋死活不肯靠近呢?

梵因衣袂如流水,拂過灰黃的山崗,靜靜看著君珂向他走近。

她出來時臉色古怪,眼底光芒躲閃,梵因看在眼底,笑意如常。

君珂迎著他走過去,神色漸漸平復——眼前的人,是這個世界裡,最能令她心情迅速平靜的人,不同於看見納蘭述的內心波瀾,看見沈夢沉的警惕不安,看見納蘭君讓的無奈惆悵,這個已經脫離凡塵牽絆的男子,他給出的關懷和幫助,讓她在這寒苦人世如邂逅溫泉,不熾烈,不迂迴,默然存在,寂靜歡喜。

「我是來向你告別的。」梵因先開口,笑意淡淡,「我要離開了。」

君珂若有所失地「哦」了一聲,有點惆悵地道,「為我的事,耽誤了你的雲遊了。」

梵因笑了笑,沒說話。

不會告訴她,他沒有云遊,專程趕來。

不會告訴她,燕京出事時他在閉關,為她在數月內再次出關。

不會告訴他,因為她,閉關中斷,咫尺可得的大境界擦身而過。

不會告訴她,一身蓮華與她共享,從此他不再是原先的他。

一生不聞人間言語,原以為不過軟紅過客,終將歸於大光明,此刻卻恍惚覺得,掌握在掌心的定數,突然飛出了指間。

他輕輕笑著,虛空對君珂指了指。

君珂又覺得體內一亮,眼底金光一閃,眼前似起了一層白霧,隨即消逝。

「你體內有一層般若功內力,只是你一直不知道怎麼用。」梵因道,「我把口訣傳你,這是佛門第一清心功法,有了這一層內力,你終生應該都不會走火入魔。」

君珂聽見「清心」兩字臉上就一紅,和尚不會剛才知道什麼了吧?

接過梵因給的心法,她感激地道謝,猶豫了一陣還是忍不住悄悄問,「呃……大師,納蘭述的狀態,還是不太清醒吧?那個……什麼都不知道吧?」

梵因看了她一眼,一本正經地道,「那是自然。」

君珂舒了口氣,眼看梵因含笑一點頭,飄然而去,微微有些悵然。

那人離去的步伐還是那麼飄逸若在雲端,她卻覺得此刻他的背影和往日似有不同,而轉身時那微笑,也恍惚迷離,似近實遠。

梵因……也許今生很難再見了吧。

君珂慢慢地向回走,一路上堯羽衛看見她紛紛躲閃,君珂滿腹心事,一開始還沒在意,漸漸就發覺不對勁,一把抓住在面前竄來竄去的許新子,「瘦猴子,晃什麼晃哪?」

她氣勢洶洶,先發制人——當你理虧的時候,你一定不能表現出心虛,你要顯得比有理的人還要有理,別人自然就沒了理;就像當你出醜的時候,你先趕緊自嘲一樣,別人本來想嘲笑你看你尷尬,你先自嘲了,別人就沒趣——景橫波教的。

果然瘦猴子嚇了一跳,在她手上縮成一團,半晌苦著臉往她身上一撲,「老大!君老大!兄弟我今天拼死為主子說句話!你不能吃幹抹淨就拍屁股走人,你要對他負責啊啊啊啊——」

「砰」一聲,瘦猴子給送出了三丈外……

君珂惱羞成怒之下,這一拳力道不小,她知道許新子內力在堯羽衛中列第一,也沒留手,瘦猴子給這一拳揍得飛起來,越過納蘭述那個帳篷,啪一下砸到了另一個對面的帳篷上,他身在半空下意識一抓,嗤啦一聲,那帳篷抓裂。

帳篷一裂,許新子落地,回身一看,神情便一變。

君珂此時也趕了過來,她原本就奇怪這個帳篷是幹什麼的,堯羽衛露宿紮營,不用帳篷,這多餘的一個,除了納蘭述還有誰用?

帳篷撕了個大豁口,裡面的情景一覽無餘,君珂一眼看見,臉色也變了。

她正要叫人收拾起來,突然覺得四周氣氛不對,對面,每個堯羽衛都瞪大了眼睛,而背後,涼颼颼的。

君珂慢慢回身。

納蘭述,站在他的帳篷口。

他並沒有看君珂,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個撕裂的帳篷,君珂心中一緊,想要用身體遮擋住豁口,已經遲了。

「妹妹!」

一聲淒厲的呼喊驚得每個人渾身一炸,黑影捲過,呼啦一下捲起君珂的發,納蘭述已經刮過她身邊,奔到了那個破碎的帳篷裡。

他半跪於地,抱起了帳篷裡那個小小的軀體。

君珂閉上眼睛。

這個帳篷,存放的是成王的屍體和納蘭邐,堯羽衛逃亡之中仍然將他們帶著,一直想等納蘭述清醒後,看如何將父親屍首處理,之後納蘭述神智時而清醒時而糊塗,戚真思便沒敢將這事立即報給他處理,只是一直努力儲存著成王屍首,並試圖救治納蘭邐。

可惜納蘭邐的傷太重,她一直未醒,高燒不斷,殘肢斷口不知道曾經被上了什麼藥,始終無法癒合,並在這樣寒冷的天氣裡也不斷化膿腐爛,爬出蛆蟲。

納蘭述轉醒,風將簾子掀起,正好看見了對面帳篷裡的妹妹。

此刻他將納蘭邐抱在懷裡,腐臭的血肉立即沾了他一身,他卻渾然不覺,拼命將臉貼在妹妹高燒的額頭上,低叫,「邐兒!邐兒!你醒來!醒來!」

君珂立在他側面,眼見他眼神漸漸狂亂,正要上前以心法相助他鎮定,忽然想起戚真思信中的話。

「我給你一個建議,不破不立!破而後立!你給我刺激他,狠狠地刺激他!刺激到他徹底面對!徹底發洩!」

納蘭述的紊亂狀態,他曾經出現的選擇性失憶,都說明他那晚受刺激太深,內心深處人為地試圖封鎖,卻又執著地不肯忘記大仇,這種苦痛交織的心境,直接逼亂了他的內息,如果這樣繼續下去,遲早有天能逼瘋他!

沈夢沉用心何其惡毒,單單家破人亡的噩耗,也許還不足以令納蘭述倒下,但是他設計他跪了仇人,設計他親手毀了父親屍首,更設計他為救妹妹不得不救仇人,這層層泣血捶心打擊,換成他人,早就瘋了。

重症還需猛藥醫!

他不想逃避,卻被迫逃避,那就助他面對,讓他把心底的自責和積鬱,徹徹底底,痛快發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