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千金笑 天下歸元 第1頁,共2頁

「八寶酒樓」自建成以來,迎來了其作為酒樓最為光榮輝煌、足可載入酒樓百年史的一天……皇太孫選定八寶酒樓宴請武舉前五甲,與宴者身份高貴開歷來酒樓接待之先河,有太孫、公主、郡王、丞相……酒樓老闆激動如羊癲瘋發作,準備立即找人做塊碑石作文以記之。

不過不用他操心了,這家酒樓的真正老闆也在裡面,既被宴請又是東家,君珂被太孫府的人押送著回來,走到半路也就認命了……做生意的人總是以發財為第一要務,既然你們選定八寶,我不進行資源充分利用,我就是個傻帽。

「孫掌櫃!快去請燕京第一畫師來!」君珂一進門就招呼上了,「還有,速速把迎門過道兩面牆刷乾淨,左面那牆留下來給畫師作畫,右邊那道牆給領導題字!」

「開樓上包廂,安排領導們先摜蛋!」

「把我們新訓練的禮儀小姐給安排上!記得統一穿深紅刺繡水緞旗袍!掛綬帶!」

「選單不要上了,就用酒樓最新研發的那些菜色,食材選最高貴最好的,領導有錢!不要給領導省錢!不過本酒樓不簽字不打白條,您包涵吶!」

最後一句轉了個彎,衝著納蘭君讓,君珂笑得諂媚,納蘭君讓對她的怪話有聽沒有懂,仔細想想大概是指要錢的意思,默不作聲揮揮手,身後護衛從懷裡掏出一個錦囊,厚沓沓裝著銀票。

君珂開啟錦囊往裡瞅了瞅,咂咂嘴,有點勉強地道:「馬馬虎虎也差不多吧?殿下,您是要最好招待吧?說實在的,這錢只怕還欠著點,不過您第一次來,小店九折優惠!吃得好您多來幾次,給京城王公多招呼著點,小店就足感盛情了吶。」

納蘭君讓:「……」

五千銀票,不夠你一頓飯?

納蘭述:「……」

小珂兒,你從哪學來這一嘴掌櫃口吻?

一行人要向裡走,君珂唰地張開雙臂攔住。

「領導,領導。」她笑嘻嘻一擺手,夥計端上筆墨,「來一次不容易,小店蓬蓽生輝,給題個字?」

「題字?」眾人面面相覷,君珂已經不由分說將筆塞在了納蘭君讓手中,「隨便寫,隨便寫,啊,太孫,您不會是字很醜吧?」

納蘭君讓瞟她一眼,少女笑嘻嘻的臉龐近在眼底,細膩光潔的肌膚沒有毛孔,精緻得小瓷盤也似,那雙奇特的,泛著微微金色光圈的眼睛,那樣帶點期盼的神色看過來,不知怎的他便覺得無法拒絕。

他默不作聲接過筆,蘸墨,認認真真想了想,在牆上寫:「味列天下珍饈。」

「好。」眾人立即捧場地贊,「勁健剛骨!」

皇太孫的字,構架端嚴,從內容到字型都中規中矩兼中庸,一看就很皇太孫。

君珂撇撇嘴,真是的,題字也這麼含蓄,就不會寫「天下第一酒樓」麼?

第二個題字原該奉給納蘭述,納蘭述微笑,風度翩翩謙讓,「諸位先請,先請。」

君珂瞟他一眼,心想郡王的傲嬌還沒完?

「我來寫!」快步過來當仁不讓的是向正儀,才不管什麼順序規矩,一把拿過筆,在牆上墨跡淋漓劍拔弩張地寫,「向正儀納蘭述到此一遊!」完了將筆一扔,得意洋洋看一眼君珂。

君珂:「……」

筆墨奉給沈夢沉,沈相一向對什麼事都具有從容不驚含笑相納的態度,施施然提筆,「醉看名花國色,只論此間第一。」

「剛柔並濟,蘊籍風流!」眾人再贊,眼神里卻一個個問號……這是酒樓,沈相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地說什麼名花國色?不會是又「歷遍狂花變狂化,誤將酒樓作青樓?」

君珂才不管酒樓青樓,反正有個第一就行,正覺得沈夢沉難得配合,字又多,說得又好聽,好歹做了件人事,剛剛笑開來,沈夢沉停也不停,在底下繼續寫了一排小字,「本相題字匾額,目前市價每字萬金,請此間主人細算以上字數,稍後將潤筆金送至我府。注:此排小字請勿遺漏,不過可以半價折算。」

君珂:「!」

梵因自然不會參與紅塵酒宴,沒有來。他自從那天強壓事件之後,越發深居簡出,據說又準備閉關了。餘下的幾位武考生,再次請納蘭述先題而不得後,小心翼翼題了字,只有查近行讓眾人多看了一眼,一是這武門弟子,居然一手鋼筋鐵骨的好字;二是他並不畏縮拘謹,縱筆瀟灑,只是很有分寸的將字寫得小了一點而已。

等眾人都題過,納蘭郡王上場了。

將整面牆壁都看過,郡王叼著只筆,一副「我要揮斥方遒你這牆卻似乎太小不夠我發揮」的模樣,末了,提筆,揚頭,落筆,繞牆疾走……圍著所有的題字,畫了一個大大的圈。

眾人愕然……您出的是哪門子么蛾子?

大圈將所有題字都歸攏在內,納蘭述在圈子上留個口子,在口子邊寫:「以上,八寶樓死忠吃客,共字。」

「……」

一瞬間所有人都湧出「被代表」的巨大鬱悶。

比什麼天下第一人間至味都更給力……看見沒?上面這一堆牛氣哄哄金光閃閃的名字,這堆幾乎代表燕朝最高權勢的人們,他們都是八寶樓的忠實粉絲!

據說這面牆後來被加以金框保護,無數人慕名前來瞻仰,導致八寶酒樓日日爆滿,後來分店開遍全國……當然這是後話了。

君珂看見納蘭述那給力總結,立即便命夥計收拾筆墨……還等什麼?難道還等這群被代表的傢伙們不甘心,在後面再補一句……「我們不要被代表!我們需要發言權!」?

「二樓,天上人間包廂,請……」

一眾貴客自貴賓專用樓梯拾階而上,剛到樓梯中段,跑在前面的向正儀一仰頭,「譁……」

闊大的三間打通的包廂,採用全開放格式,只以雕刻精美的落地屏風一字隔開,燈光從那些細緻的雕刻縫隙間透出來,流光溢彩。在一色璀璨的背景裡,從欄杆到樓梯,兩排足有二十位以上的旗袍美女一字排開,個個身高一米七以上,娉婷嬌美,著深紅低領緊身鑲金絲錦緞旗袍,將銷魂曲線勾勒得一絲不多一分不少,燈光下一個個粉頰明妝,長腿細腰,看來也如一盞盞精工雕琢名家手筆的錦瓶,見客人迎面而來,美人們啟朱唇,現皓齒,酒渦亮在靨底,柔荑扶在腰側,齊齊三十度微微彎腰……「歡迎光臨!」

乳溝!

兩排乳溝!

兩排二十個以上個個洶湧深度好比馬里亞海溝的乳溝!

剎那間白光晃眼,浪波迭來,美人們在上,賓客們在下,這一彎腰的視野衝擊力,讓人瞬間被肉彈擊中,眼睛發直頭腦發暈,走在最後的幾個武考生立即扶住了階梯。

向正儀唰一下跳起來,竄到納蘭述面前,張開雙臂,用自己偉岸的身形,擋住了「純情」少年的目光,並怒視君珂:「你無恥!一個女東家,居然玩色誘的花招!還色誘納蘭述!」

君珂無辜……她是有關照掌櫃訓練一批迎賓小姐,為了拯救墮入火坑的煙花女子的命運,她還特意讓掌櫃去買那些剛賣入青樓還沒破身的清倌,旗袍是她的主意,可是她沒要求制這麼緊啊,也沒要求大腿叉開這麼高啊,更沒要求領這麼低啊……唉,可見不管古今中外,老闆們在這一套上的天賦,從來都是思維互通的。

轉頭看看客人們……納蘭君讓臉紅了,沈夢沉眼睛亮了,納蘭述……納蘭述扒在向正儀擋住他的臂膀上,誠懇地對向正儀道:「公主,你看人家也和你差不多高,你好像和人家長相也差不離,可為什麼人家看起來是女人,你看起來就像是女人他哥呢?」

向正儀咕咚一下向後便栽……氣暈了。

還得君珂扶住,轉頭一看不好,武考生那幾個男子,大概都是童男子,除了那個凌雲院考生朱光一直心事重重低著頭,其餘兩個那眼睛發直的樣子,不要飯還沒吃,就被美女肉彈給撞昏了,趕緊道:「開包廂,特殊服務!」

美人們鶯聲嚦嚦:「是……」嫋嫋行開,裙襬不動臀部動,動得風擺妖荷蓮花搖曳,底下又是一堆眼睛發直。

兩個明眸皓齒的美女,披著綬帶,左邊那個寫:「歡迎貴客蒞臨品嚐」,右邊那個寫,「八寶八寶,人間最好。」盈盈躬身,推開包廂門,「請……」

燦亮的燈光如流水一般瀉出,像黎明那一刻天光乍現,將華美壯麗和光彩顏色都一股腦灑向人間,錦緞包壁、水晶彩燈、巨大雪白圓桌,一色水晶細瓷餐具、羯胡千重錦繡獸皮地毯、南齊煙花錦狐狸皮沙發……諸般天下奇珍,世間精美,齊聚一堂,瞬間閃花了所有人的眼。

納蘭君讓突然摸了摸口袋……現在他明白為什麼君珂說五千兩銀票不夠了,這一室裝飾,何止十萬金?他是識貨的,光是那新穎的水晶彩燈,怕就得幾千銀兩一盞,還有那別出心裁的錦緞包壁,用得也不是普通錦緞,是仙林郡出產的仙雲錦,這種錦燈光下寶光迷離五色四射,但價格高昂,拿來在這水晶燈下做錦緞包壁,美是美極,可也奢靡到了極處。

君珂其實今天也是第一次到這包廂,她忙碌,只是將設想和掌櫃交代了一下,不想這酒樓掌櫃心比她還大,仗著東家名滿京城,將來一定交遊廣闊,不惜下了血本,一下子連她的鈦合金眼也給閃瞎了。

閃完了就開始心疼銀子,惡狠狠在心裡發誓……今兒這一頓,一定要把這幾個冤大頭給宰回來!

想定了惡狠狠一轉頭,看見那群強大的客人們已經各自佔據了自己最感興趣的角落……沈夢沉坐進了巨大的特製的鋪滿狐狸皮的沙發,將自己窩在裡面晃啊晃,一團柔軟的雲一般身子疊起來,笑眯眯道:「這個睡覺一定很舒服。」

君珂望天……你說就說,眼睛盡對著我瞟做什麼呢?抽筋了嗎?

「那也不妨請君姑娘忍痛割愛,給沈相搬回去一個。」納蘭述立即接話,君珂正奇怪這一向和沈夢沉過不去的傢伙,這次怎麼轉性了,便聽他接著道,「不過就怕這再大的軟床,也不夠沈相使用,你說這軟床,哪裡睡得下四個人呢?」他低頭對沙發檔里望瞭望,舒了口長氣,「還好還好,足可容納一人,想必第二天早上,那三位美人,還能從床底下拽出沈相來。」

君珂默然……原來這就叫拐彎抹角罵人……

「人多無妨。」沈夢沉還是懶懶窩在沙發裡,抱著君珂特製的軟枕頭滾來滾去,看得君珂心疼得嘴角抽搐,「人多總比沒人好;人多總比想著一個人還睡不到好;人多總比想著一個人還睡不到,最後只好每天睡書房或牆頭好。」

納蘭述面色不變,還要反唇相譏,君珂上前一腳將沙發踢到了一邊……倆混賬!越說越不成話!

再一轉頭,眼前一黑……向正儀爬在錦緞包背的高階椅子上,一腳踩著圍了錦圍的雪白特製大圓桌,仰頭看著掛在天花板上的特製水晶燈,「這燈怎麼做的?真漂亮,拿來掛我院子裡,半夜練劍就不怕看不清楚了。」一邊讚歎一邊自說自話地就去摘燈。

君珂趕緊奔過去大叫:「公主且慢,這燈掉下來就砸頭了!你要這燈,改日我另做一個送給你。」向正儀這才放棄摧殘,若無其事從桌子上跳下來,雪白的桌子椅子,好大幾個黑腳印……

「這是什麼東西?」韓青凱端起茶几上一個水晶盤,「新式的酒?」說完喝了一口。

君珂黑線……這是痰盂……

「這個小几是歪的。」查近行突然抓起門邊櫃子上一個美人雕塑,塞在花臺下一個小几的凳子腿下。

君珂抽搐……那是特製的不對稱形,看似歪其實不歪,還有,您拿去墊桌角的雕塑,是東堂的名家手筆,價值萬金……

一群貴客,轉眼就把君珂設計的「天上人間」給搞成了「天上地獄」,君珂在肚子裡大罵:「鄉巴佬!劉姥姥!」

一轉頭看見最尊貴的客人,頓時心中一喜。納蘭君讓站在室內正中,哪裡也不靠,什麼也不摸,始終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室內。

這才是威嚴尊貴皇家氣派啊,這才是中規中矩好寶寶啊!

君珂還沒來得及表揚,納蘭君讓眼神落在茶几上的撲克牌上,眼神一厲,他的護衛立即撲上去,抓出撲克牌,抽出來一看,大驚失色,「主子!邊緣鋒利!質地堅硬!暗器!有危險!」

納蘭君讓轉身就走。

君珂倒地……

「摜蛋!摜蛋!」不能讓這群土包子再摧殘她的貴賓包間,君珂趕緊招呼,「摜蛋!」

眾人紛紛拔劍。

「你們幹嘛?」君珂呆呆問。

「蛋呢?」向正儀怒目逼視她。

君珂:「……」

好容易把撲克牌拿出來,講解完了規則,一群高智商精英立刻便接受了新知識的灌輸,於是向正儀沈夢沉朱光納蘭君讓一組,納蘭述韓青凱查近行再加上一位禮儀小姐一組,納蘭述一心要拉君珂組隊,君珂假稱廚下忙碌要給諸位貴客安排,堅辭不肯。等她在廚房做好安排回到樓上,便發現撲克牌嗖嗖亂飛,邊緣鋒利,紙質堅硬,擊碎水晶一地,納蘭君讓的護衛圍成圈子刀劍向外,頭髮都豎著。向正儀踩在沙發上,揪起沈夢沉死抓不放的抱枕,大罵:「使詐!換牌!出老千!」

君珂一個踉蹌,第n次栽倒在門口……

從地上爬起來重整旗鼓的君珂,打起精神張羅開飯,眾人直挺挺站在大圓桌邊,直勾勾盯著她看。

君珂有點發傻,隨即便明白過來,古人分桌論席次的規矩,對上這圓桌就不好用了,這是等她安排座位呢。

君珂一笑,按照圓桌規矩,將眾人一一安排了,壞心地將納蘭君讓安排在主人付錢座……這群人裡面最好敲詐的一個,傻子才不敲。

菜色流水般端上來,君珂忙著介紹:「這是八珍五鼐宴席,名稱取材於金瓶梅。」

「什麼是金瓶梅?」

「哦,一個女人拋棄矮窮醜奔向高富帥並因此付出生命代價的社會寫實嚴肅奇書。」

眾人面面相覷……這和菜有什麼關係?

先上一組八珍盤,水晶碟盛好,由花瓶們含笑託上;鳳脯金蝦什麼的不稀奇,倒是一方黑瑪瑙碟子裡的「四喜腐乳」讓眾人「哦……」地一聲,火腿、開洋、香菇、麻油四味,分紅色的丁方、淡黃色的醉方、青灰色的青方,和棋子大小的棋方,端端正正擺成梅花形,色澤柔潤而質細香糯,人人一嘗都贊好,但惦記著身份不肯多吃,只有向正儀,二話不說拖過了碟子……

第二組是五鼐熱菜,君珂報菜名,「炒鮮奶」!

奶也能炒了吃?

眾男人們舉筷不定,向正儀毫不猶豫舉起勺子,兜底一抄,一口咬下眉飛色舞,強制性挖了一塊在納蘭述碗裡,剩下一半準備自己獨享,被沈夢沉眼疾手快奪去一半,向正儀二話不說,拖過了碟子……

納蘭君讓沒吃著。

「蘿蔔煲不見天。」

什麼叫不見天?

貴客們詢問花瓶,花瓶們嫋嫋一轉身,舉起胳膊,「咿呀……」

貴客們懵然不解,君珂正色解釋,「豬腋下那塊肉,永不見天,豬身上最為滑嫩細膩的一塊,久煮嫩香如故。」

眾人還在對著美女胳肢窩想象豬的「不見天」,向正儀毫不猶豫舉起剖肉的小刀,對準那細瓷煲裡完整的一塊肉,戳……

寒光連閃,刀出如風,險些讓人以為是在桌上開全武行,剎那間眾刀齊出,巴掌大一塊肉,被精準的分成六塊,每位高手都落著了一塊,剩下一塊,向正儀二話不說拖過了碟子……

因為在刀出的那一刻,護衛們護著納蘭君讓退到了門口,納蘭君讓沒吃著……

「咬咬……胸!」君珂看著菜牌子,肚子裡大罵掌櫃,「西施乳」怎麼變成「咬咬乳」?好吧這個世界沒有西施,就拿最當紅的舞女來替代,不過這麼一來,菜名叫人怎麼報?

西施乳是雄斑魚的精白的俗稱,與新剝的蟹粉同入羹,柔滑香醇,美味絕倫,這是君珂從美食書上看來的菜式,如今拿來一試,還未啟蓋,香氣逼人,引得樓下的人都對樓上張望。

此菜男人們一臉正色紛紛下筷,末了一抹嘴互相詢問,「剛才這菜什麼名字?」「啊?不知道。」「哦,不曉得。」「呀!不清楚。」

此菜向正儀一邊怒責「登徒子,爛菜名!」一邊二話不說拖過了碟子……

此菜,唯一一個「聽見菜名」的正人君子納蘭君讓同學,沒吃著……

再來一個「轟炸燕京」。熱鍋巴澆玉蘭番茄汁,嗤啦一聲煙氣騰騰。

為表對此菜菜名的抗議,納蘭君讓同學,沒吃著……

一席飯吃到將近戌末,席上人大多盡飽而止,對八寶酒樓新菜式讚不絕口,君珂拉過一直偷偷躲在暗間裡作畫的畫師,仔細看他的畫作,半晌道:「造型不對。」

「啊?」

「你這圖,男的和女的能區分開嗎?人和人能區分開嗎?仔細看像在吃飯嗎?你不覺得像城隍廟一群泥塑在受香火嗎?」君珂將畫紙彈得啪啪直響,「要鮮活!生動!自然!還原真實!」

於是,原畫師畫的八人團團端坐,表情肅穆,態度雍容的「貴客群宴圖」,在君珂的強烈建議下,被改成鮮活、生動、自然、還原真實的如下造型:

「納蘭君讓肅然端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