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四人組出逃時,各人打包時都放了自己最感興趣的東西,君珂謹慎,有很強的保護意識,所以她的包裡,自衛用具較多,這個精鋼自動咬合夾是從研究所小武器研究室順手牽羊拿的,放置在靠近側邊拉鏈的地方,專門對付那些割包偷竊者,另外還有些別的用途,君珂怕誤傷自己,這東西放得很下,周桃猛地伸手進去,自然要被咬住。
「什麼破東西!」周桃費了好大力氣才把夾子取下來,五指早已夾出幾個血洞,憤恨之下將夾子往包裡一扔,再也不高興翻看。
她草草包紮了傷口,手擱在背包上,突然陷入了沉思,紅硯蹲在一邊小心翼翼觀察她的神色……這個小姐自幼鬼主意也不少,向來是個難纏的角色,這次又要冒什麼壞水了?
「你說……」周桃摸了摸臉,緩緩道,「那個女人,被扮成我的模樣,和納蘭述在一起?」
「是的。」紅硯低低道,「她本來和您有五分相像,再一易容,如今有九分相像。」
「納蘭述對她很上心?」
「她救了公子……睿郡王的命……」紅硯怯怯道,「郡王一直在找她。」
「是嗎……」周桃聲音拖得長長,紅硯聽著只覺得陰風慘慘,忍不住抖了抖。
「你說,」周桃突然將臉湊了過來,「如果我出現在納蘭述面前,他會不會十分驚喜?」
「小姐你出現在納蘭公子面前做什麼……」紅硯說到一半突然反應過來,倒抽一口涼氣,「你要裝成她她她她……」
「什麼我裝成她?」周桃眉毛一豎,眼角淺紅的胭脂泛出煞氣,「明明是她在裝我,一直裝著我招搖撞騙,如今我拿回我的身份而已!」
紅硯呆呆看她半晌,卻又搖搖頭,「不,你們倆除了臉相似,其他一點都不像的……」
「她比較義氣,衣著樸素不喜歡大紅大綠,性子堅強,說話很古怪,喜歡吃辣,對你態度很好,在周府地道下救了納蘭述,兩人被黑螭軍追殺,後來在城西曹家巷,因為她莫名其妙突然去撲一輛轎子,你們失散。」周桃漠然道,「看,我都知道。」
「可是么雞……」
「狗死了。」
「可是你的聲音……」
「轎子裡的人給我吃了一種藥,然後我啞了。」
「可是……」
「沒有可是!」周桃手指拈住紅硯下巴,尖尖的指甲慢慢使力,滿意地看到紅硯露出痛苦的表情,才冷冷道,「只要你好好表現,一切可是都不是可是,你給我記住,你是周桃的貼身丫鬟,沒有人比你更熟悉她,納蘭述也不能,所以只要你做戲做得好,我漏洞再多也不是問題,但是你如果砸了鍋……」
她轉頭喊了幾聲,出來幾個護衛模樣的男子,周桃和他們走到一邊竊竊私語了一陣,隨即回來,對紅硯笑道:「我打發護送我的人回去了,帶走了你的賣身契,我和他們說,只要我出事,立刻把你的賣身契送到官府,報說你逃奴,當然,魯南王也會為我報仇的。」
「小姐……」紅硯瑟瑟發抖,半晌才鼓起勇氣問一句,「你要接近睿郡王,要做什麼……」
「我還沒想好。」周桃一邊迅速地摘下身上那些金珠首飾,一邊淡淡道,「魯南王老了……睿郡王還年輕,如果他對我……那我可以不介意冀北王府滅門之恨,冀北王可比魯南王地位更高。當然如果他不識抬舉,那麼,近水樓臺先得月,我報家仇也無可厚非……你說是不?」
她洗去臉上脂粉,轉頭看紅硯,日光下酷肖改裝過的君珂的那張臉,露出一絲神秘而冷峭的笑意,那抹笑虛虛地浮在靨上,像一朵即將剝落的夜花。
紅硯激靈靈打了個寒戰。
隨即她在周桃逼視下,低頭,聲如蚊蚋地道:「是……」
過了半晌,等丫頭等得不耐煩的納蘭述,正要去溪邊找她,忽見紅硯從一叢樹後冒了出來,牽著一個人的衣袖,聲音歡快得近乎變音般笑道:「公子,你看我遇見了誰!」
納蘭述轉過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