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般近乎潑汙水的罪名,潑上身弄不好一生都會被非議,他竟認了!
她並不知道柳家家風嚴謹,認下這樣的罪名意味著什麼,但也清楚古代男子重名譽重於生命,萬萬不肯被汙了清譽,她也不過是破釜沉舟孤注一擲,並不指望柳杏林肯認,心中已經存了必死之念。
她為搏命無奈撒潑,此時見他坦然認下,心中頓時一軟,明白柳杏林剛才的苦衷,也覺得自己自私,嘴唇一抿,輕輕向他點了點頭。
「原來真的是……」成王呵呵一笑,只覺得下面的話難以出口,但拖出去打死的話那也是不好再說了,只好注目柳杏林道,「既然是柳先生故舊,剛才的話也就罷了,柳先生的意思是……」他一轉眼,看見眼神兇光一現的納蘭遷,心中一動,想起那蹊蹺的「失心瘋」,狐疑地看了沈夢沉和納蘭遷一眼。又猶豫著是不是留住這小廝,到底要問個明白才是。
納蘭遷殺不了君珂原本心中大急,看見父親眼色立即垂下眼光……出去就出去,出去好歹就不在父王面前轉悠,免了被捅穿的危險,到時候再殺,更方便!
他那點樂見其成的神色又落在成王眼底,成王眉頭微微一皺,對面,沈夢沉突然輕輕搖了搖頭。
「妹妹,我帶你回家。」柳杏林牽著君珂的手,心中盤算著回去後如何向長輩們交代,如何安置下這苦命姑娘。
「柳先生始亂終棄,背信棄義,還能將人家姑娘坦然帶進家門?」沈夢沉突然開口,笑容譏誚,「柳老爺子素來家風嚴謹,柳兄這等行徑,別人容得,老爺子必忍不得,柳兄雖然打得如意算盤要帶人回去,只怕門沒進,便得被亂棍打出喲。」
君珂一驚,回頭看柳杏林,柳杏林果然臉色微變,然而隨即便腰板一直,頭一揚,要反唇相譏。
沈夢沉又截住他的話,悠悠笑道:「不過呢,王爺素來仁厚,怎麼忍心柳先生被家中責罰?不如柳先生暫且留步於王府,這位姑娘也一併留著,柳先生如果願意,就先收做小妾,等風頭過了再帶人回柳府,呵呵,在下既然曾和姑娘主僕一場,好歹要送上一份賀禮給姑娘添妝的。」
說著對成王一揖,笑道:「想來王爺定然也樂意成人之美的。」
成王呵呵捻鬚一笑,見沈夢沉主動留人,眼神里懷疑去了幾分。
柳杏林神色一急,正要拒絕,君珂突然羞答答道:「多謝右相籌謀,多謝王爺……成全。」
柳杏林愕然回看君珂……你不是拼命想逃脫這兩人麼?如今有機會出府,為什麼要放棄?
君珂卻沒有看他,她掩在柳杏林身後,看著似笑非笑,也在望著她的沈夢沉。
兩人目光相撞,砰然似有四射火花。
你敢留?
我敢!
找死?
走著瞧!
目光一觸,各自轉開,君珂凝望床頭一盞開得正好的水仙,姿態如花一般嬌弱,眼神卻漸漸浮起一線狠厲。
你留我,不過還是想把我控制在視線內,殺了我!
我硬要走,你也不會肯。
不過!
我也不想出去了!
我偏要在這裡等到納蘭述!
我偏要在這裡把真相告訴納蘭元徵!
我偏要和你……死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