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宿看似冒險,投宿這家城西最大的客棧看起來更是蠢不可當,但納蘭述瞭解他二哥,也瞭解他二哥怎麼看他弟弟……納蘭遷一定認為納蘭述謹慎,不敢出現在任何人多場所,而城中搜捕人犯,各大客棧絕對是必查目標。
所以客棧他認為納蘭述不敢來,想必防備會鬆懈,倒是那些小巷小店,才是真正不能呆。
「那就住偏房。」納蘭述跟著老闆進門,偏房就在院子左側,一間以前給馬伕下人歇腳的屋子,老闆在前慢慢提燈引路,燈光浮游,只照出兩人腳下淺淺一圈黑色光暈。
大門的燈突然被風吹滅,二進院子裡的客人喝酒談笑之聲遠遠傳來。
「就這裡。」老闆開鎖,納蘭述目光在鎖上一掠。
門開了,一股久無人住的陳腐氣息撲面而來,迎面就是一大堆用來打草墊子的幹稻草,老闆歉然地笑著,將燈掛在門邊,彎腰去捧草,「我給您收拾下。」
他彎腰。
納蘭述忽然左跨一步。
「嚓!」
稻草飛散,散飛的草間烏黑的光芒一閃,閃電雷霆,直奔納蘭述心口!
「啪!」
剎那間一股白光,亮如萬丈日光凝聚成一股,剎那迸濺,自納蘭述身後逼射而來!
「啊!」一聲驚叫,埋伏在草堆裡的殺手乍然被這股無可比擬的強光射眼,下意識抬起胳膊擋眼,然而已經遲了一步,眼前爆亮再一暗,瞬間失明。
殺手冷汗滾滾而下,立即暴退。
納蘭述霍然回頭。
門口,圓臉丫鬟紅硯怔怔高舉著一個古怪的黑色圓筒,滿臉的不可思議。
而另一個人,已經反應快捷地撲了進來。
她竄過紅硯身邊,抬手搶過她手中圓筒,直撲那暴退的殺手身前,趁他還在茫然尋找視力,手指一旋將圓筒掉了個方向,對準那人額頭,拇指按住一個紅色突起,狠力一撳!
「啪!」
黑色後蓋加速度彈出,撞在腦門上清脆的一聲,殺手遭此重擊,慘叫一聲抱頭。
黑色圓筒在手中又是滴溜溜一轉,滾滾光柱一旋,那人圓筒抵上殺手肩膀,手指扣住筒上一個銀色突起,向後一扳,一拉。
「啊!」
這回沒聲音也沒光,但殺手慘叫更甚前兩次,隨即身體一陣痙攣,抽搐著倒下去。
那人這才將黑色圓筒一收,不知按在什麼地方,啪一聲奇光頓斂,黑暗裡有人反手一揚,笑道:「大功告成!握個爪兒!」
一團白色東西竄了過來,顛顛地伸出爪子,和那人遞出的雪白手指,一握。
這一番動作只發生在幾秒之內,流暢迅捷難以言述,再加上那光柱強光之盛驚人,連納蘭述都被那刺目的光亮眩得遮眼退後,只覺眼花繚亂反應不及,此時怔在門邊,目瞪口呆地望著乾脆利落拍手的君珂。
老闆早軟在門邊,雙手抱頭瑟瑟發抖,「神仙饒命,莫降雷霆……」
敢情他把那亮光當成閃電下凡了。
半晌納蘭述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怎麼來了?」
「找你呀。」君珂笑嘻嘻一指。
「你不是答應我……」納蘭述看著腳下那個殺手,二哥的死士都是一流高手,他親自出手也得百招才能解決,不想這小女子,竟然一照面就放倒了對方。
「我說我去找紅硯呀。」君珂將多功能手電放回背包,答得一點也不心虛,「我又沒答應說不跟著你。」
納蘭述臉上表情很有點無奈,他亦有狡詐之名,不想卻被這小女子騙了,君珂一笑,心想我早就知道你得趕我走,不然為什麼我不報真名還要裝周桃?
她搓搓臉,臉上的易容有點緊繃繃的,那些人用的膠粘質地的東西,十分防水,除了綴上去的眉毛稍微被水沖掉了之外,其餘都無影響,正好方便她繼續扮演周桃。
承他救了一命,也知道他此刻身處莫大危機,她自認為雖然能力不佳,但背包裡還是有幾件東西足可防身的,只是不想他承情,也不想他拒絕,納蘭述那驕傲性子,如果知道她不是周家小姐,肯定會要她卸去易容從此海闊天空,絕不會拖累她一分,她只好繼續做「要犯」了。
「你得護著我!」她拉住納蘭述衣袖,仰臉,努力回憶電視裡楚楚可憐的韓劇女主角,流利地背臺詞,「我家破人亡,孤身一個弱女子,還要遭受追捕,你不能丟下我!」
么雞在她腳邊吐啊吐……
演技真爛!
納蘭述挑高半邊眉毛,似笑非笑瞅著「弱女子」……弱女子!你剛才三招放倒了一個高手!
「弱女子」巴巴地仰頭看著他,仰起的臉不過巴掌般大,剛剛動作過劇,額頭微微有點汗水,納蘭述心情突然一陣溫軟,笑道:「有汗,仔細著涼。」一邊小心地掏出懷中珍藏的「39釐米加長綿柔蘇菲夜用創口貼」,溫柔地在她額頭擦了擦。
么雞砰一聲倒地。
君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