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珂大驚失色。
那隊長目放異光,正要探頭看橋下,那人卻已經接上了下半句話,「有冤魂。」
「……」
那隊長唰地將腦袋收了回來,君珂剎那間在肚子裡問候了人家十八代男性親屬。
忽然起了一陣風,一幅雪白的衣襟從橋上垂落,那是一種白得近乎透明的絲絹,透過那疏朗的經緯,可以看見流蕩的白雲和高遠的藍天。
那幅衣襟像一幕雪白的長卷,又似一人柔軟的手臂,飄蕩在橋下,在君珂的臉上輕輕一拂,君珂癢得險些打噴嚏,被納蘭述捂住。
么雞盯著那雪白的一幅,突然抬起後腿。
君珂臉色一變。
「哧。」
一泡淺碧色的狗尿,飛流直上,在雪白長卷上畫了么雞牌地圖。
君珂嘆息,看樣子么雞和自己一樣,不喜歡這個和尚。
衣襟似有靈知,被澆了一泡尿,唰地倒捲上去,君珂露出崩潰的表情……這下完了,一泡尿引發的血案。
橋上有人在問,「哪來的奇怪氣味?」
君珂瞪么雞……叫你吃素你不吃,尿臭堪比黃鼠狼!
么雞委屈……你見過吃青菜的狗麼?
「擅殺人命者,」那華麗的嗓子道,「行至何處,何處氣味渾濁。」
一陣尷尬的咳嗽,隨即又有驚呼,「大師的衣襟如何溼了?」
「生靈無辜,向我號哭。」那人肅穆地答,隨即衣襟撕裂聲響,「拿去。」
「大師……這是為何……」
「你殺傷生靈,戾氣太盛,不出三日必定暴斃。」那人道,「這是過河靈獸之水,百年難遇,你將此布泡茶煮服,可解此劫。」
「這麼臭……」
「良藥尚且苦口,何況聖水。」那人悠悠答,語氣高遠,充滿悲憫。
君珂咬住了自己的手指……怕忍不住笑出來。
決定了,喜歡他!
頭頂一陣壓抑的咳嗽,君珂對他表示了半秒鐘的同情……么雞之尿臭,非常人可以想象,太史闌有名言:死可忍,么雞尿不可忍。
「大師……」那黑螭軍隊長似是對這梵因和尚十分信奉,捂鼻子收下那尿布,小心翼翼問,「您當真對人犯去向沒有……」
「女施主,你也想來一口麼?」那人語氣突然帶了微笑,十分親切,「玉薄酒配牡丹花瓣,便如禪機聽在有緣人耳中,最是人間美事。」
他語氣悠然喜悅,君珂可以想象得到他此刻正遙遙舉杯,廣袖輕灑邀人共飲,但是,問題是,殘破的橋上只有他和那黑螭軍隊長,哪來的女施主?
牡丹花……牡丹花……君珂思索半晌,突然渾身一炸!
先前被穿箭入腦而死的女子,手裡拿的正是牡丹花!
難道……
君珂不寒而慄,橋上那隊長疑惑地道:「大師,哪來的女子……」突然聲音也變了,蹬蹬蹬連退三步。
「咄!」那人突然一喝。
喝聲並不響,君珂卻覺心頭一震,眼前金星亂冒,隨即聽得那人長聲道:「冤魂纏身,你想活命否?」
「求大師救命!」
「你且轉身,立即離開,三彈指之後,將有大石落水聲響,此即冤魂索命而來,萬萬不可回頭觀看,半刻鐘之內離開此地,方得活命!」
「啊……」
君珂心驚之下,忍不住抬頭觀看,橋身寬厚,運足目力不過隱約看見一雙腳正快速踉蹌離開。
但是,毫無另一個人的痕跡。
是看不見,還是根本看不了他?
君珂還在疑惑,三彈指已過。
「砰!」
納蘭述終於支撐不住,手一軟,兩人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