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棠以為裴宴也聽到到關於費家兩個都養得太精細的傳言,接過丫鬟手中的茶盅,親自遞給了裴宴,還順勢挨著裴宴坐下,這才笑道:「他們家兒子比我們家茜哥兒大一歲,我瞧著和我們家茜哥兒一樣,都是個溫柔害羞的性子,和我們家茜哥兒玩的時候,還知道牽著我們家茜哥兒的手,摸貓的時候,還知道讓我們家茜哥兒先摸。至於他們家的女兒,剛滿週歲,還被乳母抱在懷裡,話都說不清楚,哪裡就是嬌貴?哪裡就碰不得了?我覺得說這話的人,都有些不懷好意。再說了,若是我有兩個這樣的孩子,我肯定也要像眼珠子似的護著了。」
裴宴一愣,道:「茜哥兒又玩貓了?殷家哪裡來的貓?」
鬱棠笑道:「自然是他們家養的?不是家養的,誰敢讓孩子們去摸了!就是我答應,殷太太也不會答應啊!」
裴宴點了點頭。
鬱棠想起徐萱逗茜哥兒的事,把這件事當笑話說給裴宴聽:「非要茜哥兒把他們家的小姑娘帶回來,茜哥兒急得都快哭了。」
裴宴就似笑非笑地看了鬱棠一眼。
鬱棠心中一頓,欲言又止地望向了裴宴。
裴宴可從來不是個含糊的性子,見狀索性和鬱棠把話挑明瞭:「我問費家的兩個孩子也是這個意思。費大人想和我們家結個親。姑娘要是不行,兒子也行。徐氏怕也是這個意思。至於費夫人還特意讓自己的長子和絳哥兒們一塊兒玩,估計是兩口子說過這件事,費夫人見過我們家兩個孩子之後覺得很好,這才開了口。」
鬱棠卻無意這麼早把兒女的婚事定下來。
不管怎麼說,兒女的喜好也很重要啊!
當初裴老夫人都沒有太多的干涉裴宴幾兄弟娶媳,她才能和裴宴成就一段美好的姻緣,她雖沒有裴老夫人的眼界胸襟,卻可以向裴老夫人學啊!
她不免有些頭疼:「孩子還這麼小,說這些都太早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裴宴道,「所以我今天拒絕了費質文,說我們家的孩子要到舞勺之年才說親。」
鬱棠聽了緊張地道:「那費大人怎麼說?」
「當然是更想和我們家結親了啊!」裴宴道,「兩家的孩子都還沒有供奉過水痘娘娘呢!」
太早定親,有什麼變故,於孩子的名聲不好。
鬱棠鬆了口氣,又開始擔心痘娘娘:「絳哥兒都六歲了。」
通常孩子都是六、七歲開始供痘娘娘。
裴宴就抱了抱鬱棠,道:「你放心好了,我帶了有經驗的大夫,還會注意絳哥兒情況的。」
他常常陪著兩個兒子玩,絳哥兒真的要是奉痘娘娘,以裴宴的細心,肯定會很快就知道的。
為了轉移鬱棠的注意力,裴宴甚至說了起了自己來京城後冒出來的新想法:「我這兩天考了考紅哥兒功課,發現他的基礎打得特別不牢,一些我在他這個年紀都懂的常識,他居然聽都沒有聽說過。這個孩子在讀書上也沒什麼天賦且不感興趣,我就想和你商量,讓紅哥兒來做宗子。」
鬱棠駭然。
這是要把宗主的位子再讓給二房。
離上次動盪才過去了十年。
裴家的長輩們會同意嗎?
她忙道:「姆媽知道這件事嗎?」
裴宴搖頭,道:「我是這兩天觀察紅哥兒時想到的,準備先聽聽你的想法。」
裴家有資不菲,誰做宗主,就意味著可以支配這麼一大筆財富。特別是在子弟沒有讀書的天賦時,想在族中有話事權,能掌控這麼一筆財富就尤為重要了。
但這樣一來,宗房未免有抓權不放的嫌疑。
鬱棠道:「我覺得你還是小心行事,治大國都如烹小鮮,家中宗主繼承權關係到族人的興衰,也要慎重。」
裴宴頷首,正色地道:「這件事,我也就和你說說。紅哥兒能不能拿得下來,我還得仔細瞧瞧,不會這麼快就跟家中的長輩商量。」
鬱棠「嗯」了一聲。
裴宴卻越想越覺得這樣比較好。
裴家的老祖宗為何規定裴家的宗主不允許入仕,一來是族中庶務瑣碎,想管得好也要付出很大的精力,二來是怕宗主捲入朝中紛爭最終卻給族人帶來滅頂之災。
絳哥兒不僅聰明,還志不在此,他不想早早地就給兒子套上枷鎖。
就算不選紅哥兒,他也決定選別人。
只不過選紅哥兒對宗房更好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