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彤不願意去細想。
因為繼續細想下去,只會讓他懷疑顧曦是否喜歡過他,他難道是個連妻子也沒辦法征服的男子嗎?
裴彤低下了頭,道:「我不願意出宗,可我也不願意讓我父親就這樣白白的沒了性命!」
那怎麼辦?
顧曦望著裴彤,覺得自己剛才就不應該同情他。
這是人說出來的話嗎?
顧曦心很累。
她低頭撫額。
裴宴冷笑,道:「那你說怎麼辦?你既然覺得不滿,那就想個辦法解決這件事吧?」
裴彤心裡也沒有主意。
他只是直覺的覺得自己若是就這樣什麼也不說的放棄了,那就太對不起自己早逝的父親了。
他道:「兩位叔父都足智多謀,還請兩位叔父教我?」
裴宣嘴角翕翕,卻被裴宴無情冷漠地打斷:「我覺得我的主意很好。你既然不同意,那就拿出你的意見和建議來。別總指望著別人給你解決問題。你不是挺有主意的嗎?聽你大舅說了幾句,就決定來找我們算賬。怎麼?你以為這是在玩遊戲不成?你不想玩了,大家就得停下來推倒重來。你是隻在我們這些長輩,在這些看重你所以縱容你的人面前才這樣?還是在外面也這樣?是不是從小命運坎坷,遇到的人和事都對我太不公平,我在外面的時候,可從來沒有遇到這樣的好事。說出去的話能收回來?做了的事能不認賬?大家還要把你捧著哄著,全都當沒有發生似的!裴彤,你命挺好的啊!」
他這一番話不要說裴彤了,就是顧曦聽了都覺得臊得慌。
她睃了裴彤一眼。
裴彤滿臉通紅,喃喃地說不出話來。
裴宴卻沒有打算就這樣放過他,繼續道:「你要是覺得這件事還是我們這兩個做叔父的責任,讓我們給你出主意。我就還是那句話。你們出宗好了。別人問起來,我就說我現在做了宗主,你們在裴家有些尷尬,不如另立門戶。你看,我連後續都跟你們想好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他就差指著鼻子說裴彤「你沒本事解決問題,憑什麼提條件」了。
裴彤到底不甘心,低聲道:「您讓我到了九泉之下,怎麼去見我阿爹。」
裴宴冷笑,道:「你什麼時候能進九泉,估計還有個二、三十年,可你想走出這個門,卻得先把目前面臨的事解決了。我還約了楊家和顧家的人過來,還得給人家一個交待。你也別磨磨蹭蹭了,趕緊選擇。」說完,還冷諷道,「這世上就你有爹,別人就沒有。你阿爹一堆爛攤子,憑什麼讓我阿爹去給他擦屁股。你不是想知道你祖父為何打了我三鞭子嗎?我讓我阿爹別管你爹了,把他除宗好了。他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去,只要別動我們裴家的盤子就行了。看沒有了裴家,他又是個什麼東西?」
裴彤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低頭沉默不語。
裴宴就問裴宣:「二兄,你是什麼意思?」
裴宣此時已回過神來。他望著眉眼英俊卻又冰冷凍人的弟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裴彤還小,不知道他的三叔父有多硬的心腸,有多快的腦子。
就在楊家拿他們大兄的事想威脅裴家的時候,裴宴恐怕就已經開始佈局了。
此時不過是圖窮匕現而已。
他對阿兄的怨恨,應該早就超過了對子侄的疼愛。
楊家不威脅他們家,裴彤不質疑他們也就罷了,裴宴無從發洩,這氣憋著,慢慢總有消散的一日。偏偏裴彤選了個最不恰當的方式和方法來詰問當年的真相。
就算他站在裴彤這一邊,裴宴就能心平氣和嗎?
以裴宴的性格,這應該只是開始,他肯定還有安排沒有施展出來。
他又應該怎麼選擇呢?
站在大侄子這邊,他對不起自己的弟弟!
站在弟弟這邊,他又對不起自己的阿兄……或者是,不是對不起自己的阿兄,是對不起阿爹的死。
裴宣坐在花廳裡,驟然間覺得悵然若失,不知如何是好。
裴彤,應該也和他一樣吧!
他的目光落在了侄兒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