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殷浩也是個被殷家「姑奶奶」們給慣壞了的主。
他道:「你不是帶了媒婆嗎?到時候讓媒婆去說去。你只管點頭或是搖頭,難道你連這個也不會?」
殷浩揚手就要去拍裴宴的頭。
裴宴連忙前走幾步,避開了殷浩的手掌,不悅地道:「你別仗著你是我世兄就對我不客氣,小心我丟下你們家不管。」
「你這是要管的樣子嗎?」殷浩快步追上裴宴,道,「我不會點頭和搖頭嗎?問題不是什麼時候點頭,什麼時候搖頭合適嗎?你給我好好說話。你可別忘了,這門親事可是你推薦的,要是我堂妹嫁得不好,你也別想安生。」
裴宴沒有半點愧疚,道:「你要是覺得不好,我再怎麼推薦你也不可能動心,你別什麼都往我身上推。」
又覺得殷浩這個人真是除了做官和讀書,沒有一點可取之處,還在外面養外室,弄出個私生子來,想想他都有點同情殷夫人了。
殷浩拽著他的胳膊不放,道:「你趕緊給我出個主意,要是他們家的聘禮很貴重,我怎麼辦?要不,你把你的私庫開啟了,讓我挑兩件東西。」
他們這些世家故交都知道錢老太爺把自己的私藏都指名道姓地留給了裴宴,對別人來說難求的孤品古董,對他來說只分喜歡或不喜歡。
顧家好歹也是江南四大姓,這幾年雖說不如從前,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萬一拿出什麼古玩字畫做聘禮,他們這邊怎麼也要準備相應的東西做陪嫁給姑奶奶們撐門面。
要說殷家並不比顧家差,可壞就壞在他們家更看重姑奶奶,所以姑奶奶們出閣的時候都會有不菲的陪嫁,家裡的好東西七七八八地都散得差不多了,這也是為什麼殷家到了殷浩手上時在財物上漸漸有些困難的重要原因。
裴宴對殷家的事知之甚詳,見殷浩打他私庫的主意,不由陰陽怪氣地道:「我說你怎麼非要我來不可?原來是等在這裡呢!不過,你想多了。顧家不可能送什麼特別貴重的東西做聘禮,你根本就不用擔心還不起。」
殷浩心中一緊,抓住了裴宴的肩膀,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裴宴覺得既然顧家不地道,那也怨不得他再給顧昶挖個坑了,誰讓他沒事的時候招惹他們家的小姑娘呢!
「我家大嫂就盼著我那侄兒早點成親呢!」他道,「可顧小姐的陪嫁單子據說到現在也沒有送過來。」
也就是說,顧家拖著女兒的婚事,想讓裴家讓步。
殷浩目瞪口呆。
這在他們殷家是不可想象的事。
裴宴看了,覺得殷浩和他們裴家都是受害者,他應該對殷浩更寬和一些。他不由溫聲道:「你不必擔心。你們殷家看中的是顧朝陽又不是他爹,管他爹幹什麼,你只要和顧家的宗主說好了姑奶奶的陪嫁怎麼處置就好。以後有了侄兒,是喜歡出手大方,給買筆墨紙硯和點心糖果的舅舅呢?還是喜歡一毛不拔的祖父呢?」
殷浩一聽,心中大定,忍不住再次向裴宴請教:「怎麼和顧家約定姑奶奶的陪嫁好?」
裴宴聽了想翻白眼,但他想到顧昶,還是耐著性子和殷浩道:「你們家出了閣的姑奶奶們的陪嫁和夫家都有些什麼約定?」
殷浩仔細想了想,道:「沒有什麼約定啊!既然是她們的陪嫁,自然歸她們自己處置。」
唉!難怪早些年大家都以能娶殷家的姑娘為榮了。
裴宴道:「遇到不同的人要有不同的處理方式。如果是我,遇到了像顧氏這樣的人家,就會約定,若是姑奶奶在他們家陪嫁如何處置?若是和離如何處置?婚後若是有子如何處置?若是無子又如何處置?」
總而言之,就是不能讓顧家得了好處,佔了便宜。
殷浩這個從不管家中庶務的男子恍然大悟,覺得裴宴給他開啟了一扇大門。他躍躍欲試地道:「你看我的!」
好像去欺負人似的。
不過,也的確是去欺負人——人還沒有嫁過去,就防著這防著那了,分明是沒有把顧家的人當成君子。
裴宴扯了扯嘴角,決定再加把柴:「我這麼說也是沒有辦法,誰讓顧家的長輩這麼不靠譜的。我那個侄兒的婚事現在還不知道怎麼辦好呢?好在是老太爺的孝期還沒有過,還能幫他們掩飾一、二。」
殷浩頓覺同仇敵愾,對裴宴道:「要不是看在顧朝陽這個人的份上,誰耐煩和這樣的人家打交道。」
裴宴笑道:「誰說不是。」
這才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