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鬱遠道。
鬱棠冷哼。
若是顧、李兩家能這樣就把親退了,未嘗不是顧曦的幸運,可怕就怕顧家並不覺得這是件大事。
但以她對顧曦的瞭解,顧曦知道李端做了些什麼事之後,肯定會瞧不起李家,瞧不起李端的。
特別是李家用了這麼多的手段最終卻以失敗告終。
那顧曦嫁過來,還會因為愛慕著自己的丈夫而處處忍讓、禮待林氏嗎?
鬱棠很想知道。
「那你陪不陪我去杭州城?」她拉著鬱遠的衣袖道,「你要是陪我去杭州城,我就給阿嫂做朵粉紅色並蒂蓮的絹花,保證她戴出去沒有一個比她漂亮的。」
鬱遠立刻就心動了。
他想了想,道:「能不能在那並蒂蓮上歇對蝴蝶。」
鬱遠是見過鬱棠做的絹花的,那些蟲鳥尤其精美別緻,是別家都沒有的。
「嘖嘖嘖,」鬱棠喜歡這樣的鬱遠,有所追求,有所愛,但她還是忍不住打趣哥哥,「阿嫂還沒有進門呢,你就開始欺負妹妹。你知不知道,那些蟲啊鳥啊的最花功夫,等閒的絹花最多也就一、兩天的功夫就能做好,可若是點綴了蟲鳥,就得四、五天。你就不怕我眼睛花了嗎?」
「我,我沒這意思!」鬱遠大窘,又不願意放棄讓鬱棠幫相小姐做個更好看的絹花,只好道,「好妹妹,等你成親的時候,我讓你阿嫂幫你做鞋襪。」
「我成親的時候才不做鞋襪呢!」鬱棠得意地道,「我讓阿爹直接到成衣鋪子裡去定做。」
鬱遠沒了辦法,急得團團轉。
鬱棠哈哈大笑,道:「那你陪不陪我去杭州?」
「去,去,去。」鬱遠立刻道。
「那你想個咱們去杭州的藉口。」鬱棠繼續奴役鬱遠。
看鬱遠的樣子,等他結婚了,他肯定是對老婆孩子最親,她是指使不動了,趁著現在還有機會,就不能隨便放過他。
鬱遠立馬答應了。
鬱棠這才滿意地和鬱遠回到燃了銀霜炭大火盆的廳堂內。
不知道是為了報復李家,還是惦記著安撫相小姐用的絹花,鬱遠很快就想好了帶鬱棠去杭州城的藉口——鬱家的漆器鋪子重新開業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他得去杭州城看看別人家的漆器鋪子裡都賣的是些什麼樣子的貨,帶了鬱棠去則是由她幫著看看那些漆器上都雕的是些什麼圖樣,最好是能回來再描個圖給師傅們看看。明年開春也好知道做些什麼漆器放在鋪子裡賣。
「阿棠她能行嗎?」鬱文懷疑道,「她畫個畫眉像山雀似的,你就不怕她把圖樣畫成四不像?」
鬱棠氣得不想說話。
鬱遠則笑道:「可阿棠聰明啊!要是隻是想去描個圖樣,我還不如帶鋪子裡的師傅呢!」
「那倒也是。」鬱文聽著又得意起來,吩咐鬱棠道,「你可得看仔細了,別讓你阿兄回來後沒辦法在你大伯父面前交差啊!」
「您就放心好了,」鬱棠大言不慚地道,「等我和阿兄回來,明年保證讓鋪子裡賣的貨大變樣。」
鬱文和鬱博壓根不相信,只當鬱棠是在說大話,卻也同意了鬱遠帶鬱棠去杭州城看看的事,陳氏還悄悄地給了鬱棠二兩銀子,讓她看到自己喜歡的東西就買點回來,還道:「要是沒有喜歡的也別亂買,等到明年開春了,我和你大伯母還會去趟杭州城,到時候再給你買點穿的戴的也不遲。」
鬱棠開開心心地應了。
坐船那天鬱棠又穿了件油綠色粗布素面褙子,梳著丫髻,攏著衣袖挽了個青色的粗布印花包袱,包了同色的粗布頭巾,和鬱遠去了杭州城。
路上鬱遠怕她吹了風,尋了個角落的位置,去向船家討了熱水給鬱棠灌了個湯婆子塞到懷裡,悄聲問她:「你準備怎麼給顧家報信?」
別人的事鬱棠可能說不清楚,顧曦的事她可太瞭解了。
為了不讓鬱遠擔心,鬱棠悄聲道:「我早就打聽清楚了。那顧小姐有個乳孃,從前是顧太太的陪嫁丫鬟,對顧小姐再忠心不過了。她有個兒子在顧家武林門那裡一個賣綢緞的鋪子裡當小夥計,每隔半個月,顧小姐的乳孃就會想辦法出府去看看這個兒子。到時候我們去碰碰那個乳孃,裝做無意地把李家的事告訴那個乳孃。乳孃聽了流言蜚語,肯定是要去打聽的。我尋思著過了這些日子,臨安城的這些事也應該傳到杭州城裡去了。」
鬱遠連連稱好,道:「若是顧家因此能和李家退了親就最好不過了。」
鬱棠沒有回話,而是轉移了話題,道:「這次我們還是住在如意客棧嗎?」
如意客棧離武林門有點遠,但老闆、老闆娘都很熟,前面還是裴家的當鋪,佟大掌櫃的弟弟在那兒當大掌櫃,想想就覺得親切。
鬱遠估計也是這麼想的,道:「你不是說還要買點做頭花的材料嗎?那邊離得近一點。」
鬱棠就抱怨道:「阿兄,你以後要學得機靈點。誰家的並蒂蓮上落的是蝴蝶。蝴蝶翩躚,卻成雙成對,轉眼即逝。要落,也落的是蜻蜓。以後你要是不懂這些,就問阿嫂,別自己拿主意。這次我們去了杭州城,我好好幫你找找,做幾滴露珠落在並蒂蓮上,那才好看呢!」
鬱遠嘿嘿地笑。
很快船到碼頭,他們買了點吃的,去了御河街如意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