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個黎家,你以為還有哪個黎家能被裴老三放在眼裡?」裴大太太的嫂嫂譏諷道,「看樣子這件事你也不知道。我之前就說你傻,讓你防著點裴老三。你不聽。現在知道厲害了吧?你們家老太爺這心偏著呢!要說黎家,他們家三小姐和我們彤官年紀相當,若是為了裴家好,大可以讓我們家彤官和黎家聯姻。」
「大嫂,您是不是弄錯了。」裴大太太不敢相信地道,「之前可一點風聲也沒有。」
裴大太太的嫂嫂冷哼,道:「別的事或許我聽錯了,這件事卻是絕不會錯的。黎夫人聽說我們兩家是親家,悄悄地找到我,想打聽裴老三房裡的事呢,我還能弄錯了!」
裴大太太倒吸了一口冷氣。
裴大太太的嫂嫂就道:「你們家老太爺突然病逝,你們家二老爺和裴老三都要守孝三年。三年後的事誰知道會怎麼樣?現在要緊的,是裴老三的宗主之位。裴老三的心性你是知道的,沒有一點容人之量,他大哥待他那樣的好,可他呢,說翻臉就翻臉,一點情面都不講。若是他坐穩了這宗主之位,長房可就完了。」
裴大太太遲疑道:「他還能擋著我們家彤官不讓去科考不成?爹也說了,我們家彤官是個讀書的料子,只要我們家彤官能舉業有成,老三他能把我們怎樣?裴家還要靠著我們彤官兒光宗耀祖呢!」
裴大太太還是挺有眼光的。
鬱棠聽著在心裡暗忖。
前世,裴老太爺死後的第五年,裴家大少爺就考中了舉人,後來又考中了進士。
只是前世她全副心思都放在怎麼從李家逃脫上,對裴家的事知曉不多,不知道裴家大少爺後來怎樣了?
不過,她聽李竣的母親,也就是她前世的婆婆林氏曾經私底下和李端議論過,說是裴大太太有個人脈深厚的爹,還有個累官三品的兄弟,裴家大少爺就算是不靠裴家,前程也不會太差。
裴大太太的嫂嫂不這麼想,道:「你可真是像婆婆說的,白長這麼大個子了。彤官這三年可是得在臨安給姑爺守孝的,裴老三當了宗主,又是彤官的嫡親叔父,就算公公和你哥哥想把他接到我們家去讀書,也得他答應才行。不說別的,他如果鐵了心要留了彤官在臨安讀書,又不好好地指導他,別說三年了,就是三十年,彤官也休想出頭。」
這位裴家大太太的嫂嫂是來挑事的而不是來解決問題的吧?
鬱棠越聽越感覺這位裴大太太的嫂嫂有種看戲不怕臺高的味道,不像是真心為裴大太太打算。
不過,裴大太太的嫂嫂有一點還真說對了。
前世,裴大少爺就一直呆在臨安,直到他孝期滿了,也沒有參加科舉,還是裴大太太的父親病危,帶了信說臨終前要看裴大少爺一眼,裴大少爺這才離開臨安,然後在京城借籍,考上了舉人。
真相果真如裴大太太的嫂嫂所說的那樣?!
鬱棠再次覺得裴家的水深,她們這些平常普通的人還是躲著點的好。
「嫂嫂,那您說怎麼辦?」裴大太太聽了嫂嫂的話,急道,「如今木已成舟,難道我們還能跳出來反對老太爺的臨終遺言不成?別人豈不說我要和小叔子爭產!這豈不是壞了彤官的名聲?」
「你怎麼不開竅呢!」裴大太太的嫂嫂恨聲道,「這不是還有裴二老爺嗎?就算是宗主之位輪不到你們這一房,也不能就這樣讓給裴老三啊!」
「這是不可能的!」裴大太太道,「二叔父素來老實忠厚,他不可能出頭爭這些的。再說了,爭這些對他也沒有什麼好處啊?」
裴大太太的嫂嫂道:「他是不會出頭爭這些,但他可以出面說句公道話啊!裴家不是還有另外兩支嗎?毅老爺、望老爺,莫非也沒有什麼可說的嗎?你不想裴家的那一大筆財產,毅老爺和望老爺也不稀罕?他們兩支可不像你們這支代代都出讀書人?要是我,我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別想輕易就得到。」
裴大太太半晌沒作聲。
裴大太太的嫂嫂也沒有催她,不知道在幹什麼,屋簷下靜悄悄的,沒有人聲。
鬱棠和母親斂聲屏氣,生怕被人發現。
不知道過了多久,裴大太太沉聲道:「大嫂,這件事我聽您的!」
鬱棠就聽見裴大太太的嫂嫂語帶喜悅,滿意地道:「你早該如此!從前有姑爺護著你們,你自然什麼也不用管,可如今,姑爺去了,就算是為了兩個侄兒,你也要剛強起來才是!」
裴大太太「嗯」了一聲。
裴大太太的嫂嫂就道:「你附耳過來,我告訴你該怎麼做!」
鬱棠就看見裴大太太和她嫂嫂的腦袋湊在了一起。
說了些什麼就聽不清楚了。
這算不算是親眼見證了裴大太太的逢魔時刻?
鬱棠搖頭。
不知道長房和裴三老爺之間到底有什麼衝突,讓彼此之間必須分個勝負出來。可惜的是,長房最終還是失敗了。
好不容易裴大太太和她嫂嫂走了,鬱棠和陳氏都長長地舒了口氣,陳氏更是後怕地反覆叮囑女兒:「你聽到的話一定要爛在肚子裡。家務事都是婆說婆有理,公說公有理的。我們不是當事人,不能隨便插手別人家的事務。」
鬱棠連連點頭。
陳氏還是不放心,讓鬱棠詛咒發誓了一番,才將信將疑放過了鬱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