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大的動靜,他在東宮都聽見了。戴建卻一無所覺……
紀詠不動聲色地出了值房。
他生平第一次感覺到這並不是一個他隨時可以喊「停」的遊戲。
紀詠一路小跑著回了乾清宮。
太子由幾個忠心的內侍簇擁在中間站在廡廊下。
「殿下!」他快步走了過去,「信送不出去!」
太子神色微變,想了想,道:「我們去找宋墨去!」
受身份的限制,太子有時候還不如宋墨好使。
紀詠虛扶著太子穿過了交泰殿。
坤寧宮前,雙方正對峙著。
宋墨小聲安慰太子:「我已派人圍住了坤寧宮,除非遼王拿皇上做擋箭牌,不然他插翅難飛。」
「可守在外面的五軍營卻背叛了皇上。」太子擔心地道,「怕就怕他們裡應外合……」
「我們只要拖到天亮就行了。」宋墨再次安慰太子。
只是他的話音剛落,宮外就響起一陣喧囂聲。
有金吾衛滿頭大汗飛奔而至:「宋大人。五軍營的人開始攻門。」
宋墨還沒有來得及回應,坤寧宮宮門大開。剛剛和宋墨等人浴血奮戰的假內侍又不要命地衝了出來。
「快護著殿下躲到旁邊的廡房去。」宋墨高聲喝著,拔刀迎敵。
眾人連拉帶拽地把太子塞進了廡房,宋墨和金吾衛的人把廡房團團圍住,宋墨如猛虎下山,發狠地連砍死砍傷了好幾個人。
就有人嚷道:「宋硯堂,你就不怕自己的妻兒被殺!」
宋墨聞言手一軟,差點被人刺著要害。
那些人見威脅有效。更是道:「坤寧宮裡養了飛鴿,只要一聲令下,你的妻兒就會頭顱落地。到時候我們把它掛在城牆上,讓他們不得全屍……」
宋墨紅了眼,下手更快更準更狠了。
圍著他的人只好避其鋒芒。
他身後的廡房卻「吱呀」一聲,紀詠閃了出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不管不顧地要去抓宋墨的衣襟,差點被自己人傷到。
宋墨不禁大怒,道:「你給我到廡房裡好好待著!」
紀詠冷笑,道:「壽姑和元哥兒呢?」
宋墨抿著嘴沒有說話。
圍攻他們的人卻哈哈大笑,道:「宋大人的妻兒正在遼王府做客呢!」
紀詠瞋目切齒地朝宋墨撲過去:「你這混蛋!壽姑怎麼嫁給了你?你竟然為了升官發財連老婆孩子也不顧了……」
宋墨身子微滯,被紀詠揍了個正著。
有人拉開了紀詠。
太子走了出來。
他奇道:「出了什麼事?」
「宋大人的妻兒被遼王擄走了,想威脅宋大人……」有護衛喃喃地道。
「硯堂!」太子和緊跟著走出來的崔義俊都滿臉的震驚。
宋墨苦笑。
那根簪子,是竇昭的陪嫁。
據說天下間沒有第二顆同樣大小的藍寶石。
他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妻子的東西。
壽姑,現在在哪裡?
是真的被擄到了遼王府?還是帶著孩子躲在哪裡?
他心裡始終有束小小的希望。
可他更明白,遼王如果要對付竇昭,肯定會派衛所的人去。
竇昭身邊的人身手雖好,卻不如那些久經沙場,訓練有素計程車兵。
但他若是因此投靠了遼王,有了主僕之名,竇昭的處境就更危險了。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遼王留在宮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