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門板把苗安平抬放在了宋翰的大門口。
看熱鬧的人把四條衚衕都給堵死了。
宋三太太對竇昭道:「你說,這是個什麼事啊?還是快點給硯堂報個信,讓他派人把姓名苗的給關起好了!」
竇昭好笑。
別人都不出頭,偏宋三太太做好人。
她笑道:「金吾衛是皇上的護衛,又不是世子爺的護衛,三太太如此急公好義,不去順天府報案,跑到這裡來有什麼用?我看,與其求世子爺出面,三太太還不如求國公爺出面。畢竟英國公府是國公爺的,丟臉也丟的是國公爺的臉,我們世子爺不過是做人兒子的。」
宋三太太被噎得半晌都說不也話來,沉著臉走了。
正在竇昭那裡做客的郭氏擔憂地道:「她會不會去你公公那裡告狀啊?」
「在家從父。出嫁從夫。」竇昭不以為意地笑道,「我聽我夫君的,天經地義,難道我公公還能說我不是不成?」
郭氏想想也是這個道理。
她不由靦腆地道:「還是我的膽子太小了。」
白姨娘前幾天剛剛誕下了庶次子。
這已經是白姨娘生的第二個兒子了。
竇昭道:「柿子撿軟得捏。我們若是自己什麼都不敢說不敢做,別人又怎麼會把我們放在眼裡。」
郭氏若有所思地低下頭去。
暖閣那邊傳來品媛和元哥兒歡快的笑聲。
竇昭笑著拉了郭氏:「走,我們去陪孩子玩去。別為這些糟心的事怠慢了孩子。」
郭氏笑著應「好」,和竇昭去了暖閣。
苗安素躺在床上,眼淚流成了河。問自己的乳孃:「我若是想和宋翰和離,不知道要找誰?」
她和宋翰是御賜的婚姻,想和離,恐怕沒那麼簡單。
苗安素的乳孃嚇了一大跳,忙道:「我的好太太,您可千萬不能有這樣的念頭。您要是和離了,吃哪裡,住哪裡?您別看苗家舅爺現在鬧得歡,可您若是大歸,他卻是第一個不容您的。」
苗安素何嘗不知。
只是心裡不止一次的冒出這個念頭來。她一時沒注意說了出來。
外面傳來一陣喧譁聲。
苗安素的乳孃聽了直皺眉,道:「我去看看。」
苗安素無精打采地「嗯」了一聲。
乳孃很快就折了回來。
她的臉色鐵青。道:「柳紅那丫頭,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不過是一時有事,灶上的把熱水送遲了些,她就發作起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出身?狐假虎威,小心被閃了腰……」
苗安素聞言發起愣來。
乳孃嚇了一大跳。慌張地推了推苗安素:「您這是怎麼了?」
「我沒事。」苗安素回過神來,越發覺得心中所思有道理,低聲道。「乳孃,您說,柳紅從前也不是這樣的不懂事,怎麼突然間就張狂得沒邊沒際了呢?」
乳孃忿忿不平道:「這些輕骨頭,給她幾分顏色就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了?您別傷心,看我怎麼收拾她……」
「不,」苗安素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柳紅又不是第一天服侍宋翰,怎麼突然間像變了個人似的。是宋翰許了她什麼?還是她決定從此就跟在宋翰身邊了?宋翰是個冷酷無情之人,連季紅都要知道,她怎麼就那麼篤定宋翰會待她與眾不同呢?這其中肯定有問題?」
乳孃想不出來為什麼。
苗安素讓乳孃去叫了季紅進來,單獨和季紅說了半刻鐘的悄悄話。
季紅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沒幾日,她告訴苗安素:「二爺許了柳紅做姨娘!」
苗安素嗤笑道:「宋翰的話她也相信?她可別忘了,宋翰想抬她做姨娘,我不答應,那就只能去求公公。公公是那種將丫鬟婢女放在眼裡的人嗎?」
季紅困惑地道:「可我看柳紅的樣子,十分肯定。」
一時間兩人都沉默起來。
自己選的陪嫁丫鬟是怎樣的性子,沒有誰比苗安素更清楚了。
如果說季紅因為忠心耿耿而顯得有些木訥,那柳紅就是機敏急智顯得過於伶俐。
沒有十足的把握,她又怎麼會如此不顧後果地幫著宋翰打自己的臉呢?
難道是柳紅抓住了宋翰的什麼把柄?
苗安素眼睛一亮,對季紅道:「你一定是想辦法查清楚柳紅憑什麼覺得自己一定能當宋翰的姨娘?」
季紅點頭。
可一直到起了秋風,她也沒有任何收穫。
遼王卻從遼東回了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