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昭輕輕地撫著宋墨的鬢角。
宋墨卻輕佻地挑了挑眼角,低聲在她耳朵輕語:「你是不是想我了?」
竇昭臉頓時火辣辣,擰了宋墨一下。
宋墨哈哈笑,還要調侃竇昭兩句,乳孃抱著元哥兒進來了。
見竇昭兩口子正肩並著肩手拉著手坐在炕上,她臉一紅,忙垂下眼瞼,急急地解釋道:「夜深了,我怕元哥兒哭起來……」
元哥兒到了晚上就要找竇昭。
竇昭忙抱過了兒子。
宋墨就摸了摸元哥兒的頭,輕笑道:「你來的可真是時候啊!」
元哥兒對著父親傻笑。
宋墨忍俊不禁,喊著「傻兒子」。
※※※※※
蔣琰的債務還沒有著落,給她說親的人卻要把英國公府的門檻踏破了,讓她又添了一樁心事。
宋宜春知道了冷笑:「好馬不配二鞍,烈女不嫁二男。他們也好意思大張旗鼓地給蔣琰找婆家,就不怕被人戳斷了脊樑骨!」
宋墨默然。
苗安素卻勸他:「大伯升了官,於情於理我們都應該高高興興地去給大伯和大嫂道個喜才是。孝順固然重要,可你以後畢竟要靠著大伯吃飯,有些事還是別那麼倔強才是。」
照她看來。伸手不打笑臉人,宋翰只要彎得下腰巴結宋墨,宋墨說不定心一軟,也就不和宋翰計較了。就算宋翰是從外面抱回來的,那也是宋家的血脈。宋家子嗣又不多,宋墨何必非要和宋翰成死敵呢!
宋翰聞言氣得渾身發抖,咬著牙道:「你就算死了我不如宋墨,以後都要靠著他吃飯?」
苗安素怎麼敢惹怒宋翰?
她忙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大丈夫能伸能屈,我們暫時屈居世子爺之下,不如避避風頭,等到爺建功立業了,再和世子爺分庭抗禮也不遲。」
宋翰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拂袖而去。
季紅咬著唇道:「二太太,這可怎麼辦?」
「怎麼辦?涼抖!」苗安素被冷著臉道,「他不去,我們去!我不過是奉承他兩句而已,難道還真的指望著他建功立業不成?就算他建功立業。有世子爺壓在前面,那恐怕也是二、三十年以後的事了。我們是結髮夫妻,又是新婚燕爾,他對我尚且不過如此,難道二、三十年以後等到我人老珠黃了,還指望著他給我掙副鳳冠霞帔不成?誰知道那時候睡在他身邊的人是誰?可他不得志時的苦卻要讓我來受,我可沒這麼傻!」
季紅不敢說什麼,唯唯應喏。和苗安素去了頤志堂。
竇昭正在和來給宋墨道賀的六太太說體己話:「……也不知道這孩子到底要嫁個怎樣的?這麼多說親的,她硬是一個也沒有瞧上。我怕她是從前的事在心裡成了魔障,不願意和男人過日子了。如果真是那樣。那可怎麼好?她又乖巧又聽話,就算是在家裡住一輩子我也不會嫌棄她,可就怕世子心裡過不了這個坎。看到她獨守空閨無所事事地消磨日子,就會對國公爺和宋翰的恨意更深一層,到了哪天管不住自己的時候,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
六太太也覺得竇昭的推斷有一定的道理,給她出主意道:「那你們就別急著給她找婆家,多帶她出去走走,認識的人多了,眼界開闊了,這心境就不一樣了,婚姻的事,說不定就水到渠成了!世子爺若是問起來,你就說這些人家都不合適——人無完人,你要挑錯,難道還挑不出一個錯字來!」
竇昭笑著豎起大拇指:「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六太太笑著擰她的面頰:「竟然敢編排我!」
竇昭哈哈笑著躲過了。
六太太神色一端,笑容漸斂,看了眼在旁邊服侍的甘露。
竇昭忙遣了屋裡的丫鬟婆子,低聲道:「六伯母,怎麼了?」
六太太正色地道:「你父親可來商量過你?他這次正式向你五伯父提出收你十二哥做嗣子!」
竇昭愣住,轉眼一想,覺得父親如果拿定了主意,她這個做女兒的也不應該反對才是。而且竇德昌人為磊落又不失風趣,很對父親的脾氣,父親後半生有他作伴也未必不是件幸事。
她道:「六伯母不同意嗎?」
六太太面露躊躇。
竇昭握了六太太的手,真誠地道:「十二哥有這麼大了,六伯父和父親又向來親厚,說是過嗣,父親難道還會阻止十二哥和六伯父來往不成?我和竇明也都嫁了,家裡的事自有父親做主,您還有什麼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