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安素聽著很是欣慰。
拂葉連連點頭,贊同道:「二太太一看就是個好人,可惜嫁給了二爺……」話音未落,她已驚覺失言,忙捂著嘴。
可惜已經晚了。
柳紅滿臉地震驚。
拂葉慌恐地擺著手:「我,我什麼也沒有說,什麼也沒有說!」
她一轉身跑了。
柳紅目瞪口呆。
屋裡的苗安素心裡卻像翻江倒海似的。
她騰地一下就坐了起來,高聲喊著「柳紅」,想讓季紅拿了幾兩碎銀子給柳紅:「你拿這些錢去買零嘴頭花之類的,好好地套套那拂葉的話,看看二爺從前到底都幹了些什麼?」
柳紅應喏,接了銀子。
可這裡是甘露寺,就算有銀子,託誰去山下買呢?
要套拂葉的話,只有等回英國公府了。
苗安素心裡就像被貓抓似的。片刻也不能安寧。
蔣琰和蔣驪珠卻玩得高興。
寺裡的知客和尚見她們對放生池裡的東西感興趣,派了個兩個小沙彌跟在身邊服侍,又拿了幾個幹饅頭過來給她們投食,引得一群魚爭先恐後地擠在她們面前的水面上。
兩人就坐在放生池旁邊的涼亭裡餵魚。
蔣琰偶然間抬頭,遠遠地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院門外。
她心中一驚,指著遠處吩咐映紅:「你去看看是怎麼一回事?」
映紅應聲而去,又很快折了回來,道:「是錦衣衛鎮撫司的陳大人。聽說夫人在這裡登山,特來給夫人問個安。武夷說夫人正在午休,陳大人決定等一等……」
蔣琰嚇一跳,道:「陳大人怎麼也在這裡?」
映紅不知道,又跑去問,回來稟道:「陳大人出城公幹,路過香山。」
蔣琰的表情有些複雜。
蔣驪珠撫了她的肩,柔聲道:「怎麼了?」
蔣琰想了想,附耳把有些事告訴了蔣驪珠,並躊躇地道:「我是想讓我幫他打聽打聽我舅舅。不是,是黎亮的訊息……至少要讓黎亮知道。我在宋家過得很好。」
蔣驪珠很能理解蔣琰的心情。
她想了想,道:「那我陪你一起去問問吧!」
蔣琰喜出望外,對蔣驪珠謝了又謝,反覆地叮囑她:「千萬可別告訴我嫂嫂,我怕他們傷心。」
「你嫂嫂可不是那樣小氣的人。」蔣驪珠笑道,「不過,我看錶哥卻是很小氣的。你小心別讓表哥知道就是了。」
蔣琰為哥哥辯護:「他是氣我被人欺負了還對別人感恩戴德。可如果沒有黎亮。我小時候還不知道要受多少苦呢?就憑這個,我就沒辦法怨恨他。」
「你這樣也挺好。」蔣驪珠笑道,「心裡總是恨。自己難免不會受影響,漸漸地也變得面目可憎起來。」
她想到家變後有些姐妹心中不平,總是抱怨,結果像變了個人似的,因而時時告誡自己。
蔣琰終於找到一個不訓斥自己的人了,頓時有知己相逢之感。
她和陳嘉說話的時候,蔣驪珠就站在離他們不遠的臺階上。
面對蔣琰眼中的期待,陳嘉強忍著,才沒有露出異樣的表情來。
宋墨把韋全和賀昊、賀清遠整得都不成人樣了,又怎麼可能放過黎亮?
黎亮現在全家都入了軍戶,住在天津衛下面的一個百戶所裡,不耕種就沒有吃的,全家老小辛苦一年也未必有黎亮做賬房先生裡三分之一的收入,偏偏那百戶還奉命監視著黎亮一家,黎亮休想通過其他的途徑掙一分銀子。幾個孩子的學業也中斷了,黎亮們能自己教孩子們識字斷文。別人還有可能通過大赦之類的離開衛所,黎亮卻是怕被宋墨報復自願入的軍戶,以後子子孫孫不可能轉良民……這算是好還是壞呢?
陳嘉望著蔣琰如水般清澈的眼眸,只覺得頭痛欲裂。
告訴她實情?
以她的性子,只會躲在被子裡偷偷的哭。
不告訴她?
萬一哪天她發現自己騙了她,肯定會記恨自己的。
陳嘉非常的後悔來給竇昭請安。
不過是打個招呼讓竇夫人對自己印象深刻而已,等竇夫人回城的時候在路上「偶遇」就是了,何必非要在這裡等竇夫人醒來呢?
他權衡再三,最後只得硬著頭皮笑道:「黎亮在天津衛挺好的。加了軍籍,以後子子孫孫都能吃皇糧了。就是有一點不好,分了幾畝地,得自己耕種,不如從前給人做賬房先生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