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氣得臉漲得通紅,「啪嗒」一下,把手裡的一把團扇給折斷了。
宮女們嚇得全都跪在了地上。
大殿裡悄無聲息,落針可聞。
皇后娘娘深深地吸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吩咐人去宣了寧德長公主進宮。
寧德長公主既然敢在太后娘娘面前保媒,自然早有計較。
聽皇后娘娘問起,她心裡並不緊張,面上卻露出驚駭的表情,道:「話怎麼傳成了這樣?」她把宋墨有個長得和蔣氏一模一樣的表妹因孀居而進京投靠宋墨的事告訴了皇后娘娘,「因那蔣琰和宋翰是同一天的生辰,我們就開玩笑,說莫非蔣夫人當年生的是雙胞胎?國公爺嫌棄女兒,所以把兒子留下來了,女兒送給了蔣家撫養?不曾想卻被傳得如此不堪?」她說著,滿臉的悔恨,「早知如此,我就不會把這件事當成玩笑話說給石太妃聽了。現在卻被人傳成了這樣,如何是好?」又道,「英國公府子嗣單薄,如果蔣夫人當年真的生下了雙胞胎,不要說是讓人稀罕的龍鳳胎了,就算兩個都是女兒,也斷然沒有送給別的扶養的道理。這麼淺顯的道理,一想就明白,怎會有人相信?」
皇后娘娘半信半疑,道:「那你哪天把那個蔣琰帶進宮來我瞧瞧吧?」
寧德長公主恭聲應「是」,然後抱怨起現在的京都人說話都沒有個禁忌起來。
皇后娘娘已被宋翰可能是庶孽的訊息炸得心神不寧,無心聽寧德長公主嘮叨,瞅了個功夫端茶送客。
寧德長公主訕訕然地出了坤寧宮。
皇后則去了乾清宮,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皇上。
皇上目瞪口呆,半晌才道:「會不會是謠傳?宋宜春就是再蠢,也不可能做出這種混淆血脈,顛倒黑白的事啊!」
皇后娘娘也覺得這件太過匪夷所思,道:「只是寧德長公主行事向來謹慎穩重,怎會無中生有?」
皇上有些不知所措。責怪起兩個當事人來:「這個宋宜春,就沒有一刻安分的時候。你看他自從承了爵位之後乾的那些事,我都替他不好意思。還有寧德長公主,好生生的,和母后說這些做什麼。現在好了,母親還要給宋家的這個次子賜婚。事情若真是如此,豈不是打我們的臉嗎?」
他的話音一落,皇后娘娘和皇上的表情俱是一滯。
宋宜春讓次子尚公主。難道是為了利用皇家的威嚴保住次子的性命?
兩人突然間對寧德長主主改變了看法。
如果寧德長公主是因為知道了內情,又沒辦法阻止宋宜春讓次子尚公子,只好用這種辦法來讓他們知道宋家發生的事呢?
皇上暴跳如雷,道:「這個混帳東西,良心都讓狗給吃了。我就說,之前為什麼看宋硯堂不順言,敢情是要寵妾滅妻啊!還好我抬舉了宋硯堂,我要是不管,宋硯堂豈不會被他害死?想老國公爺那麼個慈眉善目的人,怎麼就生出這個心腸這麼歹毒的兒子來?他簡直是腦袋被驢踢了。把別人都當成了和他一樣爛心爛肝的東西……傳我的旨意,讓他給我把五軍都督府的大印給交出來。給先帝去守皇陵去!」
心裡已經相信宋翰是庶孽!
汪格嚇得腦門心子全是冷汗,兩腿打著顫兒應「是」,就要退下去。
皇后娘娘卻道著「且慢」,勸皇上道:「宋宜春也算得上是功勳裡的頭一位了,您要他把五軍都督府的大印交出來去給先帝守皇陵,總是有個理由吧?道難道還說是因為宋宜春混淆血脈動成?哪來的證據?難道僅僅就因為那個叫蔣琰的和蔣夫人長得一模一樣?我看這件事不如慢慢的事。先把宋宜春次子的婚事定下來再說。好在是沒人知道宋宜春想讓次子尚公主,不如就讓由著母后給他賜婚好了。既然可以安撫母后。又可以警示宋宜春範。」
皇上明白皇后的意思,道:「明天你記得讓人賞幾件奇珍給寧德長公主。這次要不是她,我們就糊里糊塗地把女兒嫁給了宋翰。那時候可就是真正的笑柄了!」又讓皇后立刻去趟慈寧宮,「母后那裡,還請梓童替我給我陪個不是,就說只要母后高興,朕沒有不答應的。」
皇后笑著應「是」,去了慈寧宮。
太后娘娘頓時笑彎眉眼,道「我知道皇上是個孝順的」,讓慈寧宮的大太監去請皇上過來用晚膳,又拉了皇后娘娘商量著宋翰的婚事:「您覺得哪個合適?」
皇后娘娘既然要為皇上彌補過失,來之前就打聽清楚了苗太妃家裡的情況,聞言笑道:「母后吃過的鹽比臣妾吃過的米還多,臣妾哪有母后考慮的周到?母后的主意定不會錯。」
太后娘娘聽著就更高興了,道:「那就把苗家的那位叫安素的嫁給宋家次子吧!」
苗安素就是苗家的六小姐。
苗太妃嫡親侄兒的嫡長女。
據說此女不僅姿容出色,而且為人惠淑,十分孝順,為生病的祖母祈福,曾經手抄了一百本《法華經》送給路人。
在世人看來,從前不過是個開雜貨鋪子的苗家能把孫女嫁到英國公這樣顯赫的人家,簡直是祖墳上冒青煙,可對於苗家來說,精心培養出來的女兒嫁給了一個勳貴之家不能夠繼承家業的次子,卻未必是件高興的事。
皇后娘娘笑著應喏,親自叫了女官進來寫懿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