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他又羞又愧,低聲道,「你少說兩句——若是官司打到順天府或是大理寺,我也沒辦法脫了干係,別的不說,一百的杖責是要領的。」
魏廷珍錯愕,立刻想到了辱沒良家子,是可以杖責一百的。
「姐姐,如今竇大人掌管著刑部,打官司,我們打不贏他們的。」魏廷瑜再次小聲地提醒竇魏珍,「要不,這件事就這樣算了?」他從小就怕女人吵架,五太太那副吃人的樣子,讓他實在是怵得慌,「讓竇家幫著管理明姐兒的陪嫁,也的確說不過去?我們不如和竇家商量商量,以後不讓明姐兒回孃家見王氏就行了!」
他軟語相求,卻讓魏廷珍差點倒仰。
事到如今,他竟然求起情來。
那之前的種種豈不白做了?還平空得罪了竇王兩家?
她怎麼生了這麼個弟弟?
魏廷珍忍無可忍,一巴掌就打在了魏廷瑜的肩膀上,低聲嗔道:「你到底是不是個男人?有你這樣行事的嗎?先前答應的好好的,現在又改變主意了?你把姐姐當什麼人了?你還讓不讓姐姐做人了?」
魏廷瑜真是左也難,右也難。
他捂著肩膀低聲道:「那,那怎麼辦?如果是別人,那一百杖罰銀就是了。可我們是和竇家打官司,他們肯定會想辦法讓我受那一百杖的。而且這件事還可以說成是誘\奸甚至是苟合……到時候丟臉的只可能是我們。打官司,我們贏不了竇家的……」
魏廷瑜都要瘋了。
這是她弟弟嗎?
不幫著她。還拖她的事腿?
可惜此時的宴息室裡除了竇王兩家的女眷,就是魏廷珍姐妹和竇明瞭,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們姐弟身上,兩人說話的聲音雖然小,其他的人還是聽了個一清二楚。
高氏不由得心中一喜。
只要魏家服軟,這件事就好辦了。
她忙對五太太道:「親家夫人,進了一家門,就是一家人。有些事,也不必分得如此清楚。我看這件事就這樣算了。以後五姑奶奶必五姑爺關上門來,和和美美地過日子就行了。我們這些人,畢竟只是旁人,只要他們好,有什麼過不去的?」她又問紀氏,「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紀氏笑著點頭。
她們原來就是來嚇唬魏廷瑜的,目的打達了,自然要息事寧人了。
她笑著對魏廷瑜道:「侯爺。您還不快給明姐兒陪個不是?她剛剛小產,傷了身子還沒有恢復。就這樣跟著受了場罪,心裡不知道有多難受呢?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明姐兒計較那麼多了!」說著,朝拉了拉坐在她下首的蔡氏的衣袖,示意她打圓場。
蔡氏此刻也回過神來,她忙笑吟吟地站了起來,把還在那裡抽泣的明姐兒半扶半推地送到了魏廷瑜的身邊:「還不給侯爺陪個不是!你這樣鬧騰侯爺都沒有和你計較。可見是把你放在心上的。你以後可不能如此惹侯爺生氣了。」
竇明紅腫著眼睛悄悄地朝魏廷瑜望去,那怯生生的樣子,立刻擊中了魏廷瑜。
魏廷瑜紅色通臉。赧然地小聲道:「是,是我的不是……」
魏廷珍氣得牙齒咬得吱吱直響,一把就將弟弟推到了旁邊,大聲地喝著「慢著」,冷若冰霜地道:「這件事要想這樣算了,你們得答應我們幾個條件才行!」
眼看著就要把魏家的氣焰打下去了,五太太怎會善罷甘休?
「這件事沒有什麼條件好講!」她立刻道,「這大半年,我們看在侯爺待明姐兒好的份上,能包容的就包容,能馬虎的就馬虎,卻不曾想看在別人眼裡卻是心虛膽小,怯懦可欺。士可忍孰不可忍,要麼我們看在侯爺面子上下步為例,要麼就照大姑奶奶的意思,我們衙門裡見!」
魏廷珍色厲內荏,依舊不鬆口:「衙門裡見就衙門裡見!」
魏廷瑜忙道:「五伯母,我姐姐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希望明姐兒以後不要回孃家。」他說著,目光溫柔地望向了竇明,「每次明姐兒去了孃家回來,都要好一陣子不高興……我只想好好地過日子,不想天天這樣吵鬧不休……」
竇家幾代經營,到如今正是聲勢鼎盛,鮮花著錦之時,魏家竟然讓竇明從此以後不要再回孃家?
那竇明在婆家受了委屈找誰申冤?找誰張目?
這濟寧侯之前來看他一表人才,行事磊落,遇到事才知道,原來是個全然沒有主張,見識的。
還好竇昭沒有嫁給他,不然竇家就失了宋硯堂這樣的強援了。
五太太幾乎要露出嘲諷之色來,卻聽見竇明幽幽地道:「是不是我不見我娘,這件事是不是就此掠過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