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交心

九重紫 吱吱 第2頁,共2頁

宋墨慢慢地給自己斟了杯酒,徐徐地道:「那你又是為什麼把妻兒老少都送回老家呢?」

馬友明臉上的顏色驟然間褪得乾乾淨淨,端著酒杯的手也有些發顫。

宋墨在此時幽幽地低聲道:「立嫡還是立賢,從古至今都爭論不休。遼王性情豪爽,與我相投。可君就是君,臣就是臣。又何須我們看待。」

馬友明精神一震。

宋墨,這是在和自己交底啊!

他忙道:「不瞞世子說,遼王這幾年與眾臣交好,對神機營又特別的優侍,前些日子,有人也像剛才那樣的問我,我雖如世子一般的想法,卻是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軟,不敢如此回答,原準備含糊其詞地敷衍了事,誰知道對方卻非讓我說個清楚明白不可。您也知道,我們神機營向來以王大人馬首是瞻,我想探探他的口氣,幾次話題都繞到這個問題上,又被王大人四兩拔千斤般地繞了回去,我心急如焚,只好出此下策,把家中的妻兒老少都送回老家去……」他說著,丟開精緻小巧的青花瓷酒盅,順手就將身邊的酒罈子提了起來。拍開封泥,咕嚕嚕喝了一大口,道,「世子爺,我沒看錯您,您是個爽直之人,別的我也不說了,我跟著您走。」

至少。不會被同伴算計。

他一改這些日子的陰霾,眉宇間顯得精神了幾分。

宋墨笑道:「你跟我走?若是我走錯了呢?」

馬友明豪爽地笑道:「是我自己選的。成王敗寇,我老馬這點胸襟還是有的。」

昨天晚上和竇昭一席話,讓他茅塞頓開。

他不應該一味的糾結著怎樣把自己從這個泥沼中摘出來,而是應該主動出擊,站在遼王的立場上思考遼東的佈署,從而避免摻和到奪嫡之中去。

神機營既然是遼王一個繞不過去的地方,何不就從神機營開始?

宋墨微笑著舉起了手中的酒盅,道:「我喝完,你隨意!」一飲而盡。

馬友明一愣。隨後哈哈大笑起來,抓起酒罈。往嘴裡倒著酒。

宋墨笑望著他把那一罈酒喝完了,這才攸攸地道:「你過些日子,還是把妻小都接回來吧?你的反應太直接,小心他們重新佈置。」

既然大家都沒有證據證明遼王的野心,就只能謀定而後動。

馬友明的舉動,只會讓對方提高警惕,說不定還會為了神機營參將這個職務。陷馬友明於不義。

馬友明爽快地應了,訕然笑道:「我也知道這樣不妥——如果對方要對付我,肯定不會放過我的家裡人。可就是止不住抱了幾分僥倖。」

「這本是人之常情。」宋墨笑容溫和地和馬友明感嘆了幾句,然後說起姜儀來,「你不覺得他離開神機營,有些違背常理嗎?」

馬友明眉頭緊鎖。

宋墨沉聲道:「據我所知,他曾經能王旭做過文書,王旭又一路提攜他做了總旗,按理說,他們的私交應該很好,姜儀應該常去拜訪王旭才是。你說,會不會是姜儀知道了些什麼,為了避嫌,所以寧願放棄了大好的前途,也要請你出面找我,調到五城兵馬司的?」

馬友明聞言拍著大腿,又氣又悔地道:「這個小兔崽子,枉我待他那麼好,他聽到這麼重要的訊息,竟然一聲不吭地先把自己給洗乾淨了!」

宋墨笑道:「又有幾個人能像你我似的把話說開呢?」

「也是啊!」馬友明想了想,嘆道,「還好我膽子大,不然還在那裡自己個人折騰自己個人呢!」

宋墨笑道:「我覺得我們應該找姜儀好好談談才是。」

馬友明遲疑,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們是沒有辦法,避不過去了,他人小位卑,我看,就別把他拖進來了。」

宋墨不由暗暗點頭,笑道:「這隻怕由不得我們——我們總得知道王旭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態度吧?」

馬友明赧然,道:「我這就去把姜儀叫來。」

宋墨頷首。

很快,姜儀就過來了。

宋墨髮現他身上帶著股寒意,就不動聲色地問他:「今晚你不當值嗎?就這樣走開,要不要緊?」

因宋墨還督管著五城兵馬司,姜儀不敢馬虎。

他笑著給宋墨和馬友明斟了酒,恭謹地道:「我們五城兵馬司五天一輪,今天正好輪到我休息。」

宋墨就溫聲道:「那你的頭髮怎麼進了雅間就開始溼漉漉的?」

雖說已是仲春,但京都早晚的溫差還是很大。像醉仙樓這樣的高檔酒樓,地龍還沒有停,在外面待久了的人,進來後寒氣就會化為水漬。

姜儀神色有些慌張,但卻沒有狡辯,只是緊抿著嘴,神色戚苦地站那裡,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