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太太像沒有看見似的,笑道:「親家姑奶奶別急,大夫一會就會來了。我前面還有事,去去就來。」然後叮囑蔡氏,「你在這時幫親家姑奶奶好好地看護親家夫人。」說著,也不侍魏廷珍有所表示,徑直出了暖閣。
蔡氏聽著眼睛一轉。
魏家剛剛沒了孫子,竇昭卻有了身孕……這一正一反,魏家不可能沒有想法。
她吩咐貼身的嬤嬤:「我這時走不開,你去聽聽靜安寺衚衕來的人都說了些什麼。」然後嬤嬤來回稟她的時候,正好讓魏家的母女倆聽聽,也好惡心噁心這兩個人。
嬤嬤笑著應是,過了大約半炷香的功夫,折了回來,笑道:「來報信的是高升的媳婦,說英國公府內院雖然沒有長輩,可世子爺卻是個細心的,等胎坐穩了才給靜安寺衚衕報得信。七老爺聽說了,別提多高興了。翻箱倒櫃地找了一大堆硯臺和筆墨,說是要給外孫用的。哪些是啟蒙用的,哪些是進學用的,哪些是下場用的,都分得好好的,瞧著那勁,是要考個進士老爺出來才罷休的樣子。」
蔡氏就笑得特別的大聲,道:「那我可得好好準備一番,想想備些什麼東西做賀禮好。」
她裝模作樣的想了半天,道:「我看,就去裝了我陪嫁的庫房裡找吧?我記得我的陪嫁裡有本前朝仇英的山水畫,七叔父既然用筆墨紙硯做賀禮,我們要是拿些金銀珠寶,豈不是俗氣!」
她嘀嘀咕咕地和貼身的嬤嬤說著,出了暖閣。
魏廷珍已氣得牙齒咬得吱吱直響。
那竇昭還只是懷上了,竇家上上下下就全都侍候上了,這樣是生出個兒子還,還不得把竇家給搬空了。
竇明這個蠢\貨,眼孔像針尖似的,不過是要她立個規矩,她卻為了對付母親,把肚子裡的孩子弄丟了,這要是生下來,那些筆墨紙硯怎麼也有那孩子的一半吧?若是養得乖巧懂事,說不定竇家另外一半財產就是那孩子的了。
常言說得好,父憐么兒,爺憐長孫。就算以後竇明再生出個小子,竇昭家的佔了先,有好東西,只怕也是先僅著竇昭家了。
她彷彿看見漫山的金銀從自己指縫裡溜了下去。
「真是蠢不可及!」魏廷珍越想越覺得自己孃家虧大了,忍不住低聲罵起竇明來,「這娘不是個東西,生出來的女兒也不上不了檯面。」
昏迷的田氏卻睜開了眼睛,悄聲喊著:「廷珍!」
魏廷珍一喜,也顧不得罵竇明瞭,忙道:「您怎樣了?」
「我沒事。」田氏見屋裡只有兩個小丫鬟立在屏風後面,悄聲道,「等會大夫來了,我繼續裝病,你讓人把我抬回家去就行了——竇家也就不好找我們的麻煩,這件事就可以這樣揭過了。」
魏廷珍還嘴硬:「娘,竇家不敢和我們打官司的……」
田氏擺了擺的,神色有些疲倦地道:「我不是怕和竇家打官司,我是怕你婆婆又說你多事。這件事就這樣算了!」
「娘!」魏廷珍只要一想到竇明害得魏家用珍珠換了魚目,吃了她的心都有,「這件事怎麼能就這樣算了……」
「你聽我說,」田氏打斷了魏廷珍的話,「這件事本是我不對,能揭過再好不過了。但竇明這丫頭也太狡猾了,不管教是不對的。我再也不會放任她了。」
魏廷珍略一思忖,很快就有了主意:「這樣也好!她氣焰這麼囂張,不過是仗著自己陪嫁豐厚。您把她的嫁妝拿到手裡,她名下產業的進項一分不差地給她積攢起,讓竇家的人做見證,既可以讓她老老實實地做魏家的媳婦,您也不用背上霸佔媳婦陪嫁的名聲。」
反正竇明百年之後,這些嫁妝都是魏家的了,暫時先存著,也不打緊。
田氏思考了片刻,道:「你說得很有道理。等我們回去以後,把親家老爺請過來商量這件事,如果竇家怕我吞了她的嫁妝,那就讓親家老爺幫著代管好了,我相信親家老爺不是那奸詐貪婪之輩,到時候會把竇明的陪嫁還給我們的。」
那可難說!
魏廷珍不以為然,但不想讓母親擔心,道:「那就過完年之後吧!」
那時竇明小產風波也過去了,正好收拾她。
田氏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