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明的小日子素來不怎麼準,這次雖然有些日子沒來,竇明卻能吃能睡的,沒有一點懷孕的跡象,她這才疏忽了。
「太夫人,都是奴婢的不是!」周嬤嬤淚眼婆娑地跪下來請罪。
竇明是她一手帶大的,像自己的閨女一樣,竇明遭罪,最心痛的是她。她寧願被責懲,這樣,她心裡也好過一點。
田氏不是個有主意的人,早慌了神,哪裡知道該怎麼辦好,一個勁地催著身邊的嬤嬤:「快去請了大姑奶奶回來!」
周嬤嬤不禁嘆氣落淚。
五小姐,怎麼就攤上個這樣的人家。
她衝了紅糖水喂竇明。
大夫來了。
脈了診,說是動了紅,流血太多,保不住了。
田氏嚇愣了。
魏廷珍趕了過來,一面吩咐田氏貼身的嬤嬤跟著大夫去取藥,吩咐周嬤嬤在這裡照顧竇明,一面攙扶著去了隔壁的耳房。
田氏抓住了女兒的手,像抓了根救命的稻草似的:「誰知道她懷著身孕……我就不罰她了……如今可怎麼跟親家交待?這可是佩瑾的第一個孩子……」
魏廷珍進門的時候也有些慌張,可見到了周嬤嬤之後,她就鎮定了。
「娘,這件事怎麼能怪您呢?」她安慰著母親,聲音非常的淡定,「竇明有自己的乳孃貼身照顧,有沒有懷孕,她自己難道還不清楚?她明明知道您給她立規矩,還一點口風也不漏,您說,她打得是什麼主意?您可別忘了。她連自己姐姐的婚事都敢搶,她還有什麼不敢做的?您這個時候千萬不可以心軟。正如您所說,這可是佩瑾和她的第一個孩子,她都能狠得下心來拿了這孩子和你賭氣確,蛇蠍心腸,也不過如此!」
田氏連連點頭。
這樣說來,並不是她的錯,是竇明有意隱瞞,把過錯推到她的身上。讓她做惡婆婆。
「我要去找竇家討個說法。」田氏想著竇明這麼有手段,只怕早就想好了怎麼向竇家的人哭訴,讓竇家的人幫她出頭,到時候魏家可就背動了,不如先下手為強。「他們教出來的好女兒,不孝順婆婆,還殘害我們家的子嗣,竇家不給我們家一個交待,我和竇家決不罷休!」
也許這樣一鬧,竇家為了名聲,只好補償補償魏家了!
魏廷珍想著竇昭那一抬銀票。心裡火辣辣的,扶了母親道:「娘,我陪您一道去!」
田氏「嗯」了一聲,心中大定。想著那靜安寺衚衕沒人主持中饋的人,竇家最顯赫的是五房,決定去槐樹衚衕討說法。
魏廷珍和母親想到一塊去了。
母女倆也不管去拿藥的嬤嬤還沒有回來,就吩咐小廝套車。去了槐樹衚衕。
快過年了,做為閣老夫人的竇家五太太應酬非常多。過了冬至之後就開始忙得腳不沾地。
聽說景國公府世子夫人陪著母親濟寧侯府的太夫人來了,她很是驚訝。
兩家雖是姻親,可竇明畢竟和槐樹衚衕隔著一層,按理說濟寧侯府的太夫人來,應該先下帖子才是,這樣突然來訪,只怕有什麼大事。
她吩咐貼身的媽媽請了田氏和魏廷珍到小花廳時奉茶,自己換了件衣裳,帶著能說會道的蔡氏一起去見魏氏母女。
只是她剛踏進花廳,還沒來得及和田氏寒暄,田氏就拉著她的手掉起眼淚來:「五太太,照理說,我應該去靜安寺衚衕才是。可靜安寺衚衕內宅沒有個能打家理事的人,那王氏又不是個正經來頭,我就是和她說,只怕也說不清楚。你們家的姑娘,脾氣可真大,我這做婆婆的是管不住了,竇家在京都的女眷裡面,只有您是個明白人,我只好請您出面跟親家老爺說一聲,讓他老人家把明姐兒帶回去吧!我們魏家廟小,供不起這尊神!」
五太太嘴巴里可以塞進去一枚雞蛋了。
竇明成親這才幾個月?
而且還是魏廷瑜自己認的這門親事,怎麼突然就要竇家把女兒接回來呢?
清官難斷家務事。
五太太的太陽穴隱隱作痛。
她陪著小心問著事情的經過。
魏廷珍自然是添油加醋地抱怨一通:「我母親子嗣艱難,因而待媳婦也像女兒似的,不要說立規矩了,就是晨昏定省,也是看著天氣好,才讓她來部個安。誰知道她卻是越來越不像話,不時為些小事跟我弟弟口角不說,對母親也越來越怠慢,家時的事也亂七八章的沒有個章程。母親氣不過,把她叫去訓話,她卻仗著自己嫁妝豐厚,頂撞母親,母親氣不過,就讓她面壁思過,誰知道她一聲不吭,站了半炷香的功夫就人癱在了地上,母親忙找了大夫來給她診脈,這才發現她懷了身孕……親家太太,當初明姐的乳孃可是陪著她一起過去的,怎麼懷了身孕,這麼大的事也不跟我們說一聲,竟然鬧到了小產。您說,這樣的媳婦我們敢要嗎?」然後又嘀咕道,「難怪說上行下效,有什麼樣的娘,就有什麼的女兒,這親,不結也罷!」
五太太是什麼樣的人。這夫妻吵架還要趕著傷心窩子的話說,何況是婆媳矛盾。她根本不相信田氏待竇明像魏廷珍說的那樣好,可竇明懷著魏家的子嗣卻流產了卻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