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宋墨低頭,眼角眉梢都是暖暖的笑意。
「沒事!」竇昭親了一下他的面頰,道,「蔣家好多人。」
「嗯。」宋墨笑道,「內三外九,共十二房。還有大歸的姑奶奶和表兄弟表姐妹們,我直到九歲,才把家裡的親戚認全了……」
他回憶著當年,表情生動,神采奕奕,少了幾分平日的矜貴,卻多了幾分少年飛揚,就像個鄰家的少年。親切,熱忱,真實……卻又是那麼的俊美。
竇昭抿了嘴笑。
宋墨恐怕終其一生都不可像個真正的鄰家少年!
她忍不住又親了親宋墨的面頰。
宋墨停下來,靜靜地望著她,耐心地等著她開口。
「沒事。」竇昭笑道,「我正聽你說蔣家的事呢!」
宋墨笑了笑,繼續道:「我最喜歡跟著五舅舅去剎什海嬉冰了,但每次外祖母就會很緊張地要我把隨從全都帶上,我知道,她是覺得宋家只有我和弟弟。怕出事……」
竇昭目不轉睛地望著宋墨,笑容一直洋溢在她的臉上。
肌膚相親。自己能讓她不能自己。
那這算不算是另一種情不自禁呢?
宋墨壓制著心裡的雀躍,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淡無奇。
相比之下,他好像更喜歡她這樣全神貫注,心無旁鶩地凝視著他。
※※※※※※
第二天天剛剛亮,顧玉跑了過來。
「天賜,我去遼東,你有沒有什麼東西讓我帶給五爺的?」
他穿著件玄色狐皮襖子。顯得很高興。
宋墨拿了幾封信遞給顧玉,又遞了個大包袱給他:「信是給五舅的,包袱是你嫂嫂給你準備的吃食和常用的一些膏藥。」
聽說竇昭給他準備了東西。顧玉有些不自在地「哦」了一聲,讓身邊的隨從接過了包袱。
宋墨少不得要叮囑顧玉幾句,親自給顧玉送行。
陳曲水求見竇昭:「譚老太爺聽說您成了親,特意派譚舉人的太太給您送了賀禮過來……」
問她見是不見。
不說別的,那孩子如今還養在譚家,竇昭怎能不見。
她和陳曲水去了花廳。
譚太太年約四旬,皮膚白皙,身材豐腴,圓圓一張臉,如團月似的,未語先笑,讓人看著就覺得親切。
「大家鄉里鄉親的,段公義又承蒙你照顧,老太爺過壽的時候您還送了壽禮,按理說,早就應該登門道謝,」她笑吟吟地望竇昭,顯得親切又隨和,「只是七老爺在京都,二太夫人那邊我們又一向沒有什麼交際,只好把心思放在心裡。這不,老太爺聽說您嫁到了京都,已經是夫人了,這才讓我們帶了賀禮過來。雖說不是什麼好東西,又遲了這些日子,卻是我們的一片心意,還請夫人不要嫌棄。」說著,拿出了禮單。
譚家能隱居這麼多年,自有過人之處。
雖然不知道譚家的人為什麼突然來拜訪自己,但竇昭見那禮單隻有薄薄的一張紙,而且譚家是以還禮的形式送的禮品,想了想,她還是客客氣氣地收下了禮單。
譚太太就和她說起真定的一些軼事,一路的見聞來。
竇昭隨著譚太太的話題轉,兩人倒有說有笑,氣氛和諧。
這樣喝了兩杯茶,譚太太提出要去探望段公義的母親:「…?-我既然來了京都,少不得要去問個安。」
竇昭陪譚太太去了段公義住的小院。
段母行動不便,由段公義從內室背出來,在堂屋見了竇昭和譚太太。
譚太太送了些藥材給段母,又說了些讓段公義有出息了,讓段母不要擔心,好生養病之類的話,就起身告辭了。
好像來京都僅僅是為了給竇昭送賀禮的。
她有些意外,不動聲色地送譚太太出了頤志堂。
回來的路上她問陳曲水:「您可知道譚太太為何來而?」
陳曲水搖頭,也很困惑。
竇昭吩咐甘露將譚家的禮單拿過來。
也不過是些尋常的屏風、瓷器之類的,精緻,但稱不上貴重。
「看來只有兵來將擋,水來土淹了!」竇昭笑著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