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前大槐樹後面,走了面色蒼白的宋炎。
他望著宋墨遠去的馬車,久久佇立。
還有個身影在宋墨的馬車消失後,轉身去了城南一個不起眼的小衚衕。
「陳大哥!」身影叩著門,「是我,虎子!」
門「吱呀」一聲開了,露出陳嘉平凡卻目光銳利的面孔。
「快進來!」他不緊不慢地把人讓進了院子,說得話卻有些緊張,「有人注意你沒有?」
「沒有!」虎子小聲地道,「我遠遠地跟著,他們發現不了。」
陳嘉「嗯」了一聲。和虎子進了屋。
滿滿地灌了兩大碗水,虎子把這幾天宋墨的去向稟了陳嘉。
陳嘉目露困惑:「這麼說來,那天跟著世子去田莊,還真是夫人囉?」
虎子連連點頭,道:「而且這幾天世子好像也是在為夫人的事奔波,招了二十幾個近衛軍來,突然全都丟在了院子裡,然後陪著夫人回了孃家。接觸的,都是夫人孃家的人。」
這就不好辦了!
陳嘉在屋裡打著轉。
他自認為自己若是彎得腰,不得是和尚還是道士都能成為好友,可這婦孺……
虎子就道:「大人,要不,您續絃吧?如果您續了弦,至少能和夫人身邊的體面的媳婦子認個乾親什麼的,不就有了來往?」
這倒個好主意。
陳嘉眼神一亮,有了主意,吩咐虎子:「我只聽說夫人是北樓竇氏的四小姐。雲南巡撫王又省的女兒是夫人的繼母,王氏跟著竇氏七老爺在京都。四小姐卻一直在真定,臨到出閣的時候,又被同父異母的妹妹來了個易嫁,你去趟真定,好好打聽打聽夫人底細——哪幾個有在夫人面前說得上話?喜歡些什麼吃食、衣飾?有什麼喜好……能打聽多少是多少?」
虎子笑呵呵地應「是」,在陳嘉那裡用了晚膳,連夜出了京都。
竇昭在家裡等著宋墨。直到掌燈時分,宋墨才回來。
她不迎了出去,有些急切地問他:「宋家怎麼說?」
「肯定是一時還轉不彎來。」宋墨笑道。「等到明天,估計就有人想過來了。」又道,「若是想不過來,我看我們還是另為表姐想辦法吧?」
竇昭聽不明白。
宋墨賣關子:「明天你就知道了!」然後讓竇昭:「吩咐廚房給我弄點吃的,還是中午在靜安寺衚衕吃的那些墊得底。」
竇昭大驚,道:「你怎麼還沒有用晚膳。」
宋墨笑道:「我從宋先生那裡出來,就進了趟宮。調了那麼多的人過來,雖說拿五城兵馬司做了藉口,可這藉口也要做得漂亮才行——我去見了皇上,把幾個人的名冊拿給他老人家過過眼,以後免得有人在皇上面前給我上藥眼。」
給皇上看……
竇昭睜大眼睛:「那皇上怎麼說?」
宋墨朝著她笑:「說起來,皇上和我們倒想到了塊去了,都選中了那三個人。」
竇昭不由失笑。
宋墨感嘆道:「若是舅母沒有那些門戶之見多好啊!讀書人家入贅,改了姓名,不免有數典忘祖之嫌,就算是能參加春闈,也沒有人願意點他做門生。可這勳貴人家就不同了,走得本是恩蔭,倒也不在乎這樣,反而能繼續女方的襲職……」
要不然,他也不會在親衛軍裡給趙璋如找夫婿了。
竇昭就挽了他的胳膊,戲謔道:「辛苦世子爺了!」
「你知道就好!」宋墨索性道,「今天可把我累壞了!」
素心等幾個跟著竇昭迎出來的不禁都低了頭笑。
用了晚膳,梳洗更衣,兩人躺在床上說悄悄話。
「你怎麼就想到去試宋千里制藝?」
「第一次辦砸了,總不能第二次也辦砸吧?」宋墨笑著,「舅母不是要找讀書人家的子弟嗎?萬一舅母見面就考人學問怎麼辦?」
竇昭抿了嘴笑:「科舉也考詩文的,你怎麼不隨不順便考考他詩文呢?」
宋墨見她巧笑嫣然,情不自然地擰了擰她的鼻子,道:「我倒想啊,可看他那傻呆呆的樣子,怎及給我夫人作首詩來得風情豔冶?」
竇昭和他耍花槍。
「還風情豔冶?」她咬著他的耳朵道,「作首詩來我聽聽!」
宋墨真喜歡這樣的竇昭。
轉身把她壓在身下,在她耳朵曖昧地道:「真要我做!」
「真要!」竇昭斜睇著他。
宋墨輕笑,吟「繁枝容易紛紛落」……她的衣衫褪盡……他的手在幽谷間嬉戲……「嫩芯商量細細開」……
竇昭面如朝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