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什麼不幫你這個忙啊?」魏廷珍不解地問道,可話一齣口,她就明白了過來,「難道是因為大竇氏?」她急急地追問魏廷瑜。
汪清海也是這麼認為的。
魏廷瑜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魏廷珍已經炸了毛:「我就知道,攤上這個竇明,就沒什麼好事!」她越想越窩火,一撩簾子出了書房,站在廳堂裡朝著對面的內室就罵了起來。「從前宋硯堂和你多好,有好馬,送你一匹;有生意,拉你一把。可你倒好,為了個下三爛的女人,卻把這麼好的兄弟都給得罪了!娶妻娶德,納妾納色。這正妻沒有德行,家裡就不得安生。這可是上了書的話……」
屋裡的竇明氣得兩肋生疼,跳下床就要去找魏廷珍理論。
完了,又吵起來了!
魏廷瑜頭痛不已。拉了魏廷珍:「姐姐,你就少說一句吧!」
竇明聽著腳步一頓。
魏廷珍急得直跺腳:「你到了現在還不反省。難道就準備這樣混一輩子不成?我可是聽說了,宋硯堂出面,幫著皇后娘娘的弟弟——嘉定伯萬鵬冀和福建那邊的大戶人家搭上了線,那嘉定伯僅茶葉一項兩個月就賺了八千兩白銀!你這笨蛋,你本來也可以參一股的!」
竇明愕然。
真的假的?
宋硯堂幫人牽個線,那人就能兩個月掙八千兩白銀,宋硯堂自己那得賺多少啊?
二舅母花了那麼多的心思好不容易在東大街開了間綢緞鋪子。一年也不過一千多兩銀子的進項,他們這些人卻一句話就能輕輕鬆鬆地賺這麼多的銀子……
魏廷珍的話為竇明推開了一扇窗,讓她在目眩神迷之餘。彷彿看到了一片新天地。
原來還有人這樣嫌錢!
而魏廷瑜卻默然不語。
正如姐姐所說,宋硯堂從前和他特別的投緣。
而且,因為宋硯堂的緣故,他走到哪裡,別人都會給他幾分面子。特別是像永恩伯府馮治那幫人,從前遇到他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現在雖然和他算不上親近,可若是當面遇到了,也會笑著打聲招呼。
如今他們知道自己和宋墨沒什麼交情了……
魏廷瑜情不自禁地湧出深深的後悔。
他不由道:「有因就有果。若沒有竇明,我也不可能進五城兵馬司……」
話音未落,魏廷珍已冷笑:「憑你從前和宋硯堂的交情,他貴為金吾衛的同知,督管五城兵馬司,讓他幫你謀個什麼副指揮使的,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說不定他還能把你弄到金吾衛去呢!只有你,莫明其妙地被別人算計著吃了軟飯還對別人感恩戴德的……」
魏廷瑜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的。
內室簾子後面的竇明聽著只覺得口中一甜,吐出一口血來。
周嬤嬤等人慌了神。
「夫人,夫人!」全都圍了上去。
魏廷瑜聽到動靜拔腿就要往內室跑去,可他剛剛跑了兩步,卻被魏廷珍拉住了手臂:「你在幹什麼?」
「我,我,我去看看!」魏廷瑜喃喃地道,避開了姐姐銳利的目光。
「她身邊沒有服侍的人嗎?非要你去湊這個熱鬧?她要是不舒服,自然會有婆子報了你,你急巴巴地跑進去算是怎麼一回事?她現在這個樣子,全都是被你慣的!你現在不幫著她把這毛病改過來,難道就任由她變成個潑婦不成?」魏廷珍質問完,又語重心長地道,「你就是心太軟。當初要是你拒絕了竇明,如今你和宋硯堂會鬧到這個地步嗎?有些事,你要好好地想一想,是家業重要?還是老婆重要?沒有了家業,老婆能敬重你嗎?」
魏廷瑜聞言不由挺直了脊背。
魏廷珍微微頷首,放開了弟弟。
魏廷瑜道:「姐姐,宋硯堂的事,我得和你好好商量商量才是。」
「這就對了!」魏廷珍滿臉欣慰地笑道,「我這就把你姐夫叫來,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總不能叫你和宋硯堂為了個內宅婦人就這樣無端端地疏遠起來。」
姐弟倆出了正房的廳堂。
周嬤嬤看著面如金紙的竇明,急急地撩簾而出,廳堂裡已空空蕩蕩,不見一個人,只有夾板簾子上掛著的五彩纓絡,輕輕地晃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