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如自己所料。
竇昭眉頭微蹙。
父親不過是個普通的翰林院翰林,而且性格綿和,仕途上也沒什麼特別值得關注的地方,對方如此不依不饒,十之八九是項公舞劍,意在五伯父竇世樞。
這件事只怕還得從五伯父那裡入手。
她吩咐崔十三:「你悄悄去找槐樹衚衕的大總管,就說父親派了你這個差事,你拿不下來,請他出面幫你把父親的入股文書拿回來。至於具體怎麼做,你們這兩年常和那些官員打交道,應該很有經驗才是!」
崔十三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田富貴看竇昭的目光立時就帶著幾分崇拜。
難怪人家都說人從書裡乖。四小姐足不出戶,卻對這些門道門兒清——東家交待下來的事你要是辦不好,那你以後就別想在府上立足了。他們去找槐樹衚衕的大總管,說明來意,送上銀子,槐樹衚衕的大總管想著是給七老爺收拾爛攤子,說不定能賣七老爺一個面子,他們又懂規矩,肯出銀子,定會十分樂意扯著五老爺的虎皮做大旗,威脅利誘那姓張的一通的。
竇昭卻想著張之琪既然能和槐樹衚衕搭上關係,自然樂於丟開父親了。
至於他能不能勸五伯父入股,以她對五伯父的瞭解,五伯父首輔的位置還沒有到手,他肯定不會在這個時候節外生枝,授人以柄的。
「你們快點把這件事辦妥了。」她吩咐崔十三和田富貴,「免得夜長夢多。拿到契書之後,立刻送到我這裡來。為了避免他們偽造父親的筆跡和印章,我還得勸父親停用那枚用在契書上的印章。」
兩人拱手應是,表姐璋如跑了進來。
「壽姑,壽姑,」她激動地道,根本沒有注意到書房裡的崔十三和田富貴,崔十三和田富貴避之不急,連忙低下了頭,站到了一旁,「宋家來人了,送了你出閣的章程過來。我幫你偷偷地瞥了一眼,他們明天卯時過來催妝,抬了三十六抬的催妝盒子過來。我孃親正和六太太商量著派誰去送妝呢!」她說著,眼睛骨碌碌轉著坐到了竇昭的身邊,低聲道,「你準備派誰去安妝?你讓她悄悄把我帶過去瞧瞧熱鬧唄!」
按禮,女方會派人和男方交接嫁妝,佈置新房。
交接嫁妝的時候,得有女方的長輩在場;佈置新房,通常是熟悉女方生活習慣的人就行了,有可能是嫂子,也有可能是乳孃,甚至是貼身的丫鬟。
當初竇明嫁的時候,是素心去佈置的新房。
也不知道竇明用得習不習慣。
竇昭不無嘲諷地想著,示意崔十三和田富貴退下,笑道:「你不準備去認親了?」
雙朝賀紅,女方的兄弟嫂子,未出閣的姐妹會去男方家喝認親酒。
「也是哦!」趙璋如摸著下巴道,「雙朝賀紅的時候我若再去喝認親酒,被宋家的人認出來那可就糟糕了——與其裝作丫鬟偷偷摸摸地去英國公府瞧瞧,還不如雙朝賀紅的時候讓你帶著我好好地逛逛英國公府。」她說著,又興奮起來,「壽姑,我聽人家說,英國公府佔了一整條衚衕,從正門走到正廳,得兩刻鐘的功夫,若是到垂花門,得坐油車。可他們家只有三個人,你嫁過去了,會不會害怕?」
竇昭哭笑不得,好不容易把趙璋如哄走,她猶豫了半晌,吩咐素心:「我想見見世子,你讓陳先生安排一下。」
素心抿了抿嘴,應聲出了靜安寺衚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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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墨正要向萬皇后辭行:「……我請了五天的假。五天之後就會回金吾衛當值。若是娘娘有什麼吩咐,我隨時進宮聽候。」
儘管保養得當,但連著幾天擔驚受怕,萬皇后疲憊不堪,露出了比實際年紀還要蒼老的憔悴。
她溫聲道:「你眼看著就要成親了,還把你拖在宮裡……」眉宇間露出些許的歉意,「皇上的病情已經穩定下來了,這幾天應該不會有什麼事的。你快回去吧!好好當你的新郎官去!」說到最後,展顏笑了起來,端莊的臉龐就平添了幾分飛揚,顯得精神了不少。
宋墨恭聲應喏,退了下去。
顧玉正無聊地逗著宮女玩,見宋墨出來,丟下宮女,急急地跑了過去:「怎麼樣?我姨母怎麼說?有沒有說要賞賜你?」
宋墨輕輕地拍了拍他的頭:「你一天到晚就只知道賞賜!就不能好好安慰安慰皇后娘娘啊?!」
顧玉嘟呶道:「有太子陪著姨母,我就不在那裡晃悠了。」這幾天宋墨一直很忙,他也常被皇后娘娘差著幹這幹那,兩人一直沒有機會私下說話,竇昭的事,已經快成了他的一塊心病,見宋墨能出宮了,他忙道:「你等我一會,我去跟姨母說一聲,和你一塊兒出宮——你成親,我怎麼也得去喝喜酒吧?」一面說,一面往後殿跑,還反覆叮囑宋墨,「你一定要等我啊!我有要緊的事跟你說!」
宋墨微微地笑。
蘋果不脆,李子發酸,對顧玉而言都是很要緊的事。
這裡可是坤寧宮啊!
他和皇后娘娘可沒有什麼血緣關係!
宋墨笑著塞了塊碎銀子給身邊的宮女,客氣地道:「麻煩這位姐姐,等會跟顧公子說一聲,我在西直門等他。」
宮女立刻羞得臉色通紅,磕磕巴巴地道:「世子爺不必客氣,奴婢一定幫世子爺把話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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