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詠從翰林院回來,聽說竇家五太太和曾祖父在書房裡說了半天的話,剛剛才走,他心裡一急,徑直闖進了紀老太爺的書房。
紀老太爺正和紀福說著話,見狀不由哈哈大笑,道:「你擔心什麼?」
紀詠不以為意地道:「五太太過來幹什麼?」
紀老太爺佯裝無奈地搖頭,笑著嘆道:「別人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倒好,這媳婦還不知道在哪裡呢,你就先維護起你媳婦的孃家人來。」
紀詠才不上當,冷哼道:「五太太不可能無緣無故地來見您,是不是竇昭她……」他生平第一次生出種近鄉情怯之感,生怕聽到五太太帶來什麼壞訊息。
紀老太爺這次是真的嘆氣了,道:「夫妻之道,亦如上兵之道,你要沉得住氣才行。」然後把五太太的來意告訴了紀詠。
就是紀詠,也被嚇了一跳,道:「那王氏不會這麼愚蠢吧?竇明又不是嫁不出去了,犯得著這樣作賤自己嗎?」
紀老太爺卻笑道:「竇家四小姐和竇家七太太十幾年來不見面,可見積怨已深,多半是賭了一口氣。」並不想理會竇家這些亂七八糟的事,而是道,「你說說看,你是怎麼想的?」
「這麼好的機會不把握,那就是傻瓜了!」紀詠說著,想到曾祖父說起這件事的口吻,彷彿把這次求親當成了他的另一場試煉,他覺得很不舒服,但還是道,「這有什麼難得?竇家不就是怕背這個責任嗎?到時候我們出手就是了。
「竇昭出嫁,竇家表哥和表弟肯定是要去送嫁的。到時候把魏廷瑜灌醉了,讓他稀裡糊塗地進洞房,第二天一大早,新房裡一有聲音就讓陪嫁的嬤嬤們衝進去,先發制人地追究魏廷瑜的過錯——他又不是不認識新娘子,明明知道新娘子換了人,卻還是和新娘子洞房,居心何在?然後把竇家的人叫過來,把這門親事認了。」說到這裡,他想到上次竇明竟然擺了自己一道的事,冷哼了一聲,「如果那魏廷瑜不認,不是還有竇明嗎?她既然敢做出這種事來,就應該有被退親的準備才是。到時候我們只要嚷著要和魏家去見官,魏家難道還真的和竇家打官司不成?只要魏家不鬧騰,這件事也就成了。」
紀老太爺道:「如果魏廷珍鬧起來呢?事情鬧大了,歸根到底還是對竇家不利。」
紀詠笑道:「這還不好辦?到時候給魏家一些賠償就是了。」
紀老太爺欣然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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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竇昭也正和陳曲水說著話。
「……高家給竇明說了門親事,她去相看之後,不是和父親商量,不是去找五太太,卻千方百計打探到了蔡太太的行蹤,想辦法和蔡太太見了一面。而蔡太太呢,先老老實實地在家裡呆了好幾天,才因為仁哥兒的生辰去了槐樹衚衕。」她沉思道,「我總覺得這裡面有文章……」
在京都,她的人甚至不能堂而皇之地出現在竇家,對於很多事情的掌控也就沒有了從前的力度。
她問陳曲水:「七太太那邊有什麼動靜?」
陳曲水道:「七太太好像奉了七老爺之命,在準備小姐出閣之事。」
不對啊!
王映雪早就被奪了主持中饋的權力,就算是父親不知道槐樹衚衕這邊正幫她出面和魏家解除婚約,也不可能讓王映雪準備她出閣的事。就算是上一世,王映雪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但在她出閣的時候,父親還是請了六伯母來給她講的體己話,沒道理這一世父親反其道而行啊!
但也有可能父親又變卦了。
前世,父親就經常變卦。
想到這些,竇昭心頭一動。
上一世,高氏發現高明珠之死與竇明有關,勃然大怒,跑到靜安寺衚衕來和王映雪大吵了一頓。
父親又急又氣,託了五伯母和六伯母幫著竇明找婆家。
那個時候她和魏廷瑜的婚期已經定了下來,魏廷瑜帶了人來送聘禮,不知怎的,被竇明看見了,竇明突然改變了主意,要嫁給魏廷瑜,王映雪竟然就聽她的,和父親說要讓竇明嫁給魏廷瑜,父親當時非常生氣,卻沒有一口回絕王映雪,她十分的擔心,跑到父親面前哭了一場,父親這才明明白白地拒絕了王映雪。
她也因此而一直防備著王映雪和竇明,從下聘到出嫁,為了避免自己吃了不乾淨的東西拉肚子或是得了其他什麼病不能上花轎,讓甘露給自己煮了整整一籃子白殼雞蛋,出嫁前,自己始終沒有碰過家裡的任何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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