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食水小罐是用白玉雕琢的,是他五歲時,父親送給他的。
望向牆角那株石榴樹。
那是他八歲的時候,父親和他一起親手植的。
望向在寒風中微微擺動的鞦韆。
那是弟弟三歲的時候,父親和他一起給弟弟做的。
「為什麼?」宋墨問父親,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
香樟樹旁,有他曾經用過,現在送給了弟弟的鞠球;葡萄架上,還留著他為牽引藤蔓而繫上的紅繩……
「為什麼?」他激動地大聲地問父親。
父親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宋墨看著父親,意識和視線卻都開始慢慢地模糊起來,時間好像漫長得讓人無法忍耐,又短暫得彷彿只過去了剎那。
耳邊依稀傳來父親冷峻的聲音:「把他給我拖到內室好生看管著。」
落在身上的棍子停了下來,父親的話卻比棍子更疼地打在了他的心上:「呂正,你去請大老爺、三老爺和四老爺來,就說宋墨德行有失,我要開祠堂!」
開祠堂!
宋墨軟軟地趴在春凳上,全身的骨頭好像都被打斷了似,痛不欲生的感覺讓他的意識開始有點恍惚。
開祠堂嗎?
下一步是什麼?
先請旨廢了他的世子之位?還是把他逐出家門?
眼裡的淚早已乾涸,宋墨仍然艱難地抬著頭,固執地問:「為什麼?」
白色的光,綠色的影,刺眼的紅色,暗沉的褐色,交疊成一片光怪陸離的光影。
「身體髮膚受之於父母,您要,您直管拿去好了。可為什麼要這樣?」他看不到他要找尋的那個人,「我只想問一句,為什麼?」
沒有人回答他。
「啪!」的一聲,他被丟在了內室燒著地龍的石磚上。
安息香甜甜的味道飄浮在暖暖的空氣中,讓人昏昏欲睡。
宋墨咬著舌尖,努力地讓思緒集中起來。
他不能睡!這一睡,可能就再也醒不過來。
他不怕死。
人遲早會死。
有的重於泰山,有的輕於鴻毛。
雖然他現在的死輕於鴻毛……可他還是不想死!
既然別人不告訴他為什麼,那他就要自己找出答案來。
宋墨掙扎著想爬起來。
可他一動,口裡就湧出腥熱的血。
他受了內傷!
原來,父親是真的想要他死啊!
宋墨笑。
他一寸寸地朝前挪。
前面是臨窗的大炕。
他就是死,也不會卑躬屈膝地死!
宋墨經過之處,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他在想餘簡,想陳桃。
他們恐怕都遇難了。
早知道這樣,就應該讓餘簡和那些護衛一起返程的。
也免得白白多丟一條性命。
好在陳核沒有跟著回來。
乳孃只有他們兄弟倆,陳桃去了,還有陳核能幫著養老送終。
不過,上房這麼大的動靜卻沒有一個人來,可見父親早有安排。
得想個辦法通知他們才是。
能逃就逃了吧!
宋墨喘著粗氣,靠在了臨窗大炕旁。
對面茶几上景泰藍花觚裡插著的兩株白色木芙蓉開得正豔。
可他知道,養在花觚裡的花,開得再好,過幾天也會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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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們,姊妹們,我一定要再寫一章。
握拳!
ps;補上4月1日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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