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何煜的護衛嘩啦啦闖進來的時候,兩人都已是強弩之末。
何煜的護衛要救主,紀詠的護衛早得了吩咐,不許有人插手,自然要攔,雙方噼裡啪啦地也打了起來。
緊跟著何煜護衛趕過來的大掌櫃一看,也不知道該拉誰好——兩人都是世家子弟,紀公子是舉人,是讀書人、斯文人,肯定不會是他先動手;何公子看上去有些紈絝,為人卻十分的豪爽,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再一看,雙方的護衛打得火熱,酒樓的保鏢想插手也插不進去。得,他索性吩咐二掌櫃的:「把門關了,他們叫我們,我們再進去。」
二掌櫃會意,親手關上了滄海閣的大門。
何煜見自己的人到了,心絃一鬆,推開紀詠,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這才開口說話:「他媽的紀詠,打人不打臉,你這王八蛋,竟然打老子的臉!」
紀詠也打累了且達到了目的,不再追打何煜,和何煜一樣坐在了地上,喘著氣道:「你能打別人的臉,我就不能打你的臉?」
「我他媽的打誰的臉了?」何煜胡亂擦著臉上的血,忿忿不平地道,「你不要含血噴人!」
「我含血噴人?」紀詠剛剛因打了何煜兩拳而平復的心情立刻又激動起來,「竇家四小姐和魏家都已經有婚約了,你卻從中插一腳,弄得人家竇四小姐現在裡外不是人,被人指指點點的,差點就抹了脖子!」
竇家四小姐抹脖子?
這不可能!
何煜直覺得這樣認為,可見紀詠言之鑿鑿,他畢竟和竇昭不過只是見了幾面,又有些不敢肯定起來。
紀詠見狀趁勝追擊:「你不就是想找個靠山嗎?好男不吃分家飯,好女不穿嫁時衣。你就不能有出息點?要靠著個女人和你哥哥們鬥……」
何煜剎時羞得耳朵都紅了,強辯道:「你胡說什麼?竇家四小姐人很好的……」
「那是,」紀詠鄙夷地道,「國子監門前兩株古柏也不錯,你怎麼不搬回家去?」
「你……」何煜惱羞成怒,「竇家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紀家幫著出頭啊?」
「我可不像你,除了是何閣老的兒子就沒有其他什麼身份了。」紀詠傲然地道,「我是宜興紀見明。紀家關我什麼事?我想過問一下就過問一下,我不想過問,他們也就是個路人。」
真是狂妄!
何煜張口結舌,卻不知道怎地,突然對紀詠起了結交之意。
他喃喃地道:「我要是想靠女人,多的是,犯不著一定是竇家的四小姐,我沒有為難她的意思……那魏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紀詠見何煜言辭誠懇,知道他服了軟,口氣也就和緩下來:「我也知道,我不是過氣氣你罷了。那魏家的確不是什麼好東西,破破爛爛的,竇昭要是嫁過去了,只怕先就要做牛做馬地幫他們家填補虧空,比起你們家來是天壤之別。可問題是竇昭一心惦記著亡母的遺命,你總不能妄顧她的意願吧?」說著,他長嘆了口氣,悵然地道,「她幼年失母,戰戰兢兢地在繼母手下討生活,還要看東府那些長輩的眼色,已經很不容易了,你再這麼一鬧騰,你想想,她還能有個好啊!不說別的,就是那些內宅婦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給淹死。」
何煜低了頭,半晌無語。
他是捨不得放棄竇昭吧?
紀詠看著,在心裡把何煜罵了一千遍,心頭的無名之火這才略減,道:「你倒是說句話啊!現在魏家決定既不把信物還給竇家也不交給你們何家,價高者得……你是不是還嫌鬧得不夠熱鬧啊?到時候你爹覺得划不來,拍拍屁股走人了,竇昭怎麼辦?她做了什麼?不就是他爹做了你爹的門生,就惹了個瘟神不能脫身了……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啊!大不了我以後幫你對付你的幾個哥哥好了……」
何煜一咬牙,問紀詠:「要是我退出來,竇家四小姐就會嫁給魏廷瑜嗎?」語氣裡猶帶幾分不甘,沒有詢問紀詠會怎樣幫他對付哥哥,只想知道竇昭的將來。
紀詠沒來由心的裡一陣不舒服,道:「她自然是嫁給魏廷瑜啦!難道還會嫁給別人嗎?」
「好!」何煜大聲地道,「這件事我認了!」倒也乾脆利落,頗有男兒的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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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陳曲水已回到了真定,他站在竇昭花房裡,望著眼前一株含苞欲放的牡丹花有些擔憂地道:「如果魏家來求親,難道小姐真的要答應這門親事嗎?」
竇昭用噴壺洗了洗山蘭細長的葉子,答非所問地道:「我讓您給濟寧侯送的藥材,他們收下了嗎?」
「收下了。」陳曲水道,「不過我看那濟寧侯的樣子……好像很平常似的……」
竇昭臨行前讓他帶了兩株三十年的人參送給濟寧侯,他以為這兩株人參大有深意,結果濟寧侯不過是笑著道謝讓人收了起來。他還以為濟寧侯沒有意會到竇昭的用意,特意提了幾句,反而讓濟寧侯露出幾分不屑。
「帶到了就行了。」竇昭放下了噴壺,漫不經心地道,「至於用不用得上,那就是他們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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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三尺童子不進內宅,大家可以參照那些人煙很少的公園,管理人員不到位的時候,就很容易鑽空子,至於紀詠的行為是否符合世子公子的準則,大家以後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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