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昭拉著紀氏的手:「我們快去!」
紀氏呵呵地笑,抱了竇昭:「先給你洗把臉,換身衣裳,免得你舅母抱得滿身塵土。」
竇昭訕訕然地笑,跟著紀氏盥洗後去了二太夫人那裡。
舅母比起在安香的時候瘦了些,人卻精神了很多。
她撲到趙太太懷裡喊著「舅母」,又問她:「舅舅可好?三位表姐可好?您怎麼突然回了真定?」一句接一句,言詞懇切,惹得舅母眼淚都快出來了:「不過兩、三年不見,我們壽姑突然就變成了大姑娘,知道問候人了。」
二太夫人笑道:「這大半年壽姑都跟著她六伯母——她六伯母你是知道的,出身江南的名門,最最賢德不過的一個人了,平日裡到哪裡都帶著她,為了晚上照看好她,還把她安排在自己的碧紗櫥裡歇息。你就不用擔心了。」
語氣中帶著幾分誇張,趙太太聽著心中生疑,抬瞼看見竇昭的小臉粉白可人,過了一個夏天,連個蚊叮蟲咬的印痕都沒有,想來那位紀氏的確是把竇昭照顧得很好,人家稱稱功也是人之常情。
她曲膝就給紀氏行了個禮:「讓六太太費心了。」
紀氏連忙回禮。
心裡卻琢磨著二太夫人的話。
看樣子婆婆還是想讓她幫著西府帶孩子!
竇昭也聽出點音來。陪著舅母在東府的客房安頓下來,她對舅母道:「……伯祖母問我喜不喜歡六伯母,還問我要不要讓六伯母永遠陪著我!」
趙太太不想見西竇的人,二太夫人留她在東竇的客房歇息,她立刻就應允了。
聽了竇昭的話,她只留了彭嬤嬤在身邊,然後拉著竇昭的手認真地問她:「那你喜不喜歡六伯母?」
「喜歡!」竇昭笑道,「她給我買好看的木偶,給我做新衣裳、新襪子,晚上給我打扇,還給我染指甲。」說著,她把小手伸給趙太太看,「舅母,好不好看?」
趙太太聽著心裡無比酸楚。
這些本都應該是谷秋做的事,現在卻由個堂伯母做了出來。
彭嬤嬤就在一旁小聲地道:「若是表小姐能跟著那位六太太也不錯,總比在王映雪面前做小伏低的好。」
「呸!」舅母憤憤地道,「任她也敢給壽姑臉色看!」心裡卻知道彭嬤嬤說的有道理,「誰養大的像誰,東府裡就是隨便找一個也比那王映雪要好。不過,這件事還要從長計議,太夫人是什麼意思,我還要仔細看看。有了西竇一半的財產作陪嫁,壽姑可不是從前的壽姑了。」
彭嬤嬤聽著就嘆了口氣:「老爺這招也走得太險了些,我真怕表小姐被養歪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趙太太也嘆氣,「我們也沒有想到竇家竟然真的會同意。」她語氣微頓,又道,「當時老爺接到壽姑她五伯父的信時就說糟了,還說,壽姑她五伯父這個人從不打誑語,既然讓我們拿了同意書趕回來,就是有十足的把握讓壽姑的祖父答應我們的條件……果不其然。還好我們也是做了兩手打算的,老爺把縣裡的錢穀師爺帶了過來,否則就憑我們這幾個婦孺,哪裡弄得清楚竇家到底有多少錢?哪些田莊的收成好?哪些鋪子賺錢?他們要是拿那顆粒無收的田莊糊弄我們,只怕我們也難以發現。這幾天我們就好生生地和竇家的人磨磨牙,讓那湯師爺也好暗中把竇家的財產摸一摸,免得我們兩眼摸黑,任竇家說什麼就是什麼,壽姑白白擔了個‘分了西竇一半財產’的名聲。」
正說著,有小丫鬟隔著簾子道:「親家太太,西府那邊高升媳婦領著幾個丫鬟、婆子過來給您問安。」
高升是竇世英貼身的小廝。
趙太太由奇怪:「就是來問安,也應該是俞嬤嬤來給我們問安,她來湊什麼熱鬧?」
自從趙谷秋去世後,趙家對西竇的人都非常的反感。
鼓嬤嬤勸道:「還是見見吧!喜歡就聽聽,不喜歡就不聽嘛。」
趙太太點了點頭。
鼓嬤嬤去領了高升的媳婦過來。
高升的媳婦是個白白淨淨的小婦人,模樣兒周正,看模樣不過十七、八歲的樣子。
她有些靦腆地給趙太太和竇昭行了禮,然後從懷裡掏出封厚厚的信來:「這是七爺走的時候特意叮囑我家那口子讓我帶給您的。」
竇昭聽了不由一愣。
父親早就知道五伯父的安排嗎?
她伏在舅母的肩膀上,想看看信裡都寫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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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過年了,家務事很多,今天這章寫得有點急,估計蟲蟲有點多,大家先將就著看,我馬上就回捉蟲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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