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氏沉思了片刻,問:「除了我和六爺,還有誰?」
「還有三爺和三太太。」
紀氏又思索了一會,道:「我知道了。」把竇昭交給了妥娘和采菽,「你們照看好壽姑,等我回來了再送壽姑回府。」
兩人齊齊應是,抱著竇昭回了紀氏的宅子,紀氏則帶著採藍去了太夫人那裡。
太夫人的院子裡悄無聲息,服侍的丫鬟、婆子都屏氣凝神地立在院子中間。
見了紀氏,立在正屋臺階前的柳嬤嬤忙迎上前來,一面笑著陪紀氏進了屋,一面聲若蚊蚋地道:「五爺一回來就和太夫人在內室說了半天話,出來就讓請幾位過來。」
紀氏見再走兩步就是內室了,朝著柳嬤嬤使了個眼色就笑著由柳嬤嬤撩簾走了進去。
大家早已坐定,就等著她來。
紀氏忙上前給眾人行禮。
二太夫人呵呵笑道:「不必多禮,又沒有外人。」然後指了竇世橫身邊空著的繡墩,「挨著中直坐吧!」
紀氏笑著坐了下來,卻趁機飛快地瞥了眼三太太。
三太太眼觀鼻,鼻觀心地坐在那裡,看不出表情。
「大家都到齊了!」和二太夫人並肩而坐的竇世樞笑著開了口,「我這次回來,是有要緊的事請三哥和六弟幫忙的。」
他是個典型的竇家人,身材高大挺拔,皮膚白皙細膩,眼睛明亮有神,說話沐如春風。
竇世榜忙欠了欠身。
竇世樞就道:「王行宜在甘肅查禁馬市之事,偏偏又出了王氏這件事,如果他被彈劾,會讓曾閣老變得很被動。王氏的事,必須快刀斬亂麻。我有個想法,說出來大家商量商量,看可行不可行?」他語氣微頓,目光在哥哥嫂子、弟弟弟媳的臉上緩緩而過,「趙睿甫提出讓三叔劃撥一半財產給壽姑做陪嫁,我想三叔是決不會答應。因而我大致估算了一下,現在竇家的財產一半是東府的,一半是西府的。東府的又分為六份,其中大房、二房和四房佔了一半,三哥、我和六弟佔了一半……」
紀氏聽到這裡已隱隱知道竇世樞的打算,她心中砰砰亂跳,不由朝二太夫人望去。
二太夫人坐得筆直,目光沉穩。
她又想到採藍的話。
看樣子,五伯已經得到了婆婆的支援!
紀氏睃了竇世榜一眼。
竇世榜微張著嘴,顯然也隱隱猜道竇世樞接下來會說什麼。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平靜,依舊如剛才那樣認真聽著竇世樞的話。
再看丈夫。
滿臉的不以為意,顯然已經知道竇世樞會說些什麼了。
紀氏嘆了口氣。
耳邊傳來竇世樞的聲音:「……我們三房加起來,正好是西府一半的財產,達到了睿甫的要求。如果三哥和六弟妹同意,我想把我們三房應得的那份財產劃給壽姑好了。至於三哥和六弟的損失,請三哥和六弟給我點時間,由我打個欠條,慢慢的還。」
他的話音剛落,沒等三房和六房有所反應,二太夫人已道:「若是你們有急用,也報個數字給我,我還有些貼己銀子,貼補這家裡三、五年的開銷還是拿得出來的。」
竇世榜最敬重的就是自己的母親,何況這是為了自己胞弟的前程。
他沒話說。
只是他也不好表態,免得六弟和六弟妹覺得他多事。
竇世橫本就有「好女不穿嫁時衣,好男不吃爹孃飯」的志氣,而且他回來之前就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他只怕紀氏覺得委屈,不由朝紀氏望去。
竇世樞什麼都盤算好了,她能說反對嗎?
她朝著丈夫點了點頭。
竇世橫沉聲道:「我同意。」
竇世榜本是提得起放得下的人,見大事已定,再無顧忌,道:「我也同意。」隨後又覺得這氣氛有些壓抑,故作語氣輕快地道,「我們也不用五弟打什麼欠條,孃的體己銀子呢,還是留給自己打賞那些孫子、孫女,這日常的嚼用不管是我還是六弟,都是拿得出來的。要是真到了山窮水盡那一天,我自會帶了兒子媳婦孫子孫女去京都找五哥的。」
竇世樞微微地笑,笑容親切而真誠:「三哥放心,我定當倒履相迎!」
竇世橫哈哈大笑。
二太夫人由衷地高興,臉上的褶子彷彿都少了幾道:「好,好,好。兄弟齊心,其利斷金。你們能這樣,我就是死也能瞑目了。你們放心,只要有你五哥的一口,就有你們的一口。我把話說在這裡,老五,你當著你哥哥嫂子、弟弟弟媳發個誓……」
「不用,不用。」三太太此時也反應過來,滿臉笑容地道,「這又不是哪一個人的事,是我們家的事,怎麼能讓五弟一個人擔著?」然後調侃道,「娘,您這麼說,可是挑撥我們兄弟妯娌間不和!」
「是我不對,是我不對!」二太夫人像笑像吃了長生果似的,「我不說了,我不說了。」
竇世樞就笑著站了起來:「既然如此,多的話我也不說了。我已經請了蘭哥兒、大嫂、二嫂了們去花廳裡說話。這個時候,想必他們都已經到了,我們也一起過去吧!」
※
粉紅票到了150張,還需要加更兩張!
o(∩_∩)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