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春暖

花開錦繡 吱吱 第1頁,共2頁

範氏很是意外。

俞脩敬每個月有五十兩銀的月例,都由他自由支配。而到好一點的酒樓吃頓飯也不過十來兩銀子的事,他又不是那種喜歡花天酒地的人,怎麼會突然缺起銀子來?

她不由關切地問道:「你有什麼事,要這麼多的銀子?」

俞脩敬卻有些含糊:「不過是些日常花銷。」又道,「在外面由各地衙門接待,自然不用花銀子,可回了京都,原來的同科、同僚少不得要聚一聚,一桌吃成二桌、三桌的事時有發生,我這也是有備無患。」

範氏就想起剛才俞夫人的話來。

難道俞脩敬在外面交了不三不四的朋友?

想到這裡,她心裡平添了幾分焦慮,急急地道:「你和哪些人約了一起去西苑看煙火?」話一齣口,又覺得有些後悔,不應該這個時候問的,讓俞敬修聽了,還以為自己是在追究他要銀子幹什麼……因而不待俞敬修回答,連忙道:「家裡現在沒有這麼多的銀子,不過有銀票。只是這會兒天色已晚,銀樓早已打了烊,只怕拿了銀票也兌不出銀子來。」

俞敬修卻沒有想那麼多,聽說沒有銀子有銀票,他想了想,道:「銀票也行……那你就給我二百兩銀子的銀票吧!」

範氏笑著應了一聲,進了內室。

就有女子輕盈卻又不失沉穩的腳步聲響起,有人隔著簾子溫聲喊著「大奶奶」:「我是費氏。您在屋裡嗎?」

俞敬修訝然。

自從那天費氏說教般地說了他一大通之後,他好像再也沒有見到過費氏。

念頭一閃而過,他已沉聲道:「進來!」

門外的人猶豫了片刻。

俞敬修蹙眉,聲音裡就透著幾分不悅:「有什麼事進來說。」

門簾一挑,穿著桃紅色褙子的費氏走了進來。

桃紅最豔麗,一般的人穿著會給人俗豔之感。可這顏色穿在費氏的身上,襯著她如雪的肌膚,竟然平添了些許的嫵媚。

俞敬修不由得一愣。

費氏笑盈盈地給他行了個禮,神色客氣而顯得有些疏離:「也沒什麼事,就是閒著無事,想來找大奶奶說幾句。既然大爺在這裡,那妾身就先行告退了……」

雖然接觸不多,可在俞敬修心裡,費氏並不是那種喜歡東家長西家短到處串門的人,她怎麼會突然找範氏說閒話呢?

肯定是有什麼事,只是不想讓自己知道……他思忖著,就看見費氏的一隻手始終背在身後。

他不由笑著問道:「你手裡拿的什麼?」

費氏的笑容立刻變得有些僵硬,人也有些不自然起來:「沒什麼,就是些衣裳什麼的……」

俞敬修不禁有些好奇。儘管這樣,以平日他的脾氣,這種女人間的事也不會去多問,可想到今天母親的雷霆震怒,又想到那天費氏勸的他不要總擋在範氏的面前,這樣反而容易讓俞夫人反感範氏的話,不由對費氏比往日高看兩眼,道:「你進門的那天給夫人、奶奶都做了針錢活,這也是給奶奶做的針線活嗎?」

費氏眉宇間就閃過一絲猶豫之色。

俞敬修腦海裡突然冒出母親那句「屋裡的事都亂七八糟讓人詬語」的話來,心裡莫名湧起股不好的感覺……正猶豫著要不就順勢而下不要再問下去,就看見費氏抿了抿嘴,將藏在身後的包袱拿了出來。

俞敬修見那系在一起的包袱角巧妙地打起的一個結子,就覺得有些眼熟,待費氏將包袱開啟,他看到一件男子的湖綠色杭綢直裰時,猝然明白過來。

原來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都錯把費氏做的衣裳當成範氏做的衣裳來穿。

他的臉色就有些難看。

屋子裡突然響起個尖銳的聲音:「誰讓你做的衣裳?你怎麼不經通稟就跑了進來?」說著,高聲喊著墨篆,大聲喝斥道:「大爺在屋裡坐著,竟然沒有一個服侍的人。你這個大丫鬟是怎麼當的?」

費氏忙道:「墨篆姑娘去了廚房。我沒有想到大爺會這個時候回來……」

短短的兩句話,既為了墨篆開脫,又為了自己辯解。

範氏更恨。

俞敬修眼底閃過一絲疲倦,不想再追究誰對誰錯,衣裳到底是誰做的。

他徑直對範氏道:「我今天肯定會回來的很晚,要是二門落了匙,我就在外院的書房過夜。你明天一早讓人去那邊服侍我盥洗就是了。」

範氏一聽,忙將銀票遞給了俞敬修。

俞敬修接了銀票,頭也不回地出了內室。

西苑的煙火已經開始了。

夾道街是長安大街旁的一條衚衕,他一路上不時碰到有從各處趕過來觀看煙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