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夫何嘗不知道妻子的心思。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妻子不願意相信自己的孃家會變成這樣,也是能理解的。
可為了大局,他卻不能提醒她:「就算現在不鬧騰,三年孝期過後,也不可避免。」
三堂姐不由默然。
※※※※※
次日,三姐夫和七姐夫送三堂姐出了阜成門,中午時分,他們在十里鋪的「陽關」落腳,用午膳。
下樓的時候,卻碰到了郝劍鋒。
他正和幾個穿著繭綢長裰,士子模樣的男子說說笑笑地從門外走進來。
三姐夫忙上前給他行禮,又將七姐夫引薦給他。
郝劍鋒也笑著介紹他身邊的人:「……這位是翰林院的周學士,這位是大理寺的鄭大人,這位是太僕寺王大人……」他特別介紹了一位三十來歲,方臉蠶眉的男子,「這位是蔣大人,山東布政司左參議,這次我們就是為他送行。」
三十來歲的從四品,而且在山東布政司任職……只怕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三姐夫心中微緊,卻依舊謙遜溫和笑著地上前行禮。
而其他幾個人聽說他就是吏部的那個左給事中沈大人,也都笑著上前和他打著招呼,很是熱情。有兩個人還朝著三堂姐站的方向瞥了一眼。
外面又有人走了進來。
大家不由抬眼望去。
就看見已換了孝服的傅五老爺氣喘吁吁地走了進來。
三堂姐、三姐夫、七姐夫都不由得一愣。
郝劍鋒更是沉著臉朝一邊望去,一副沒有看見傅五老爺的樣子。
這些人就算不到吏部辦事,每隔三年還得接受吏部的考功,沒有不認識傅大人的,也沒有人不知道郝劍鋒對此人不太熱乎的。
如果是從前,這些人雖然不至於熱情地打招呼,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怎麼也會笑著和傅五老爺點個頭,可自從皇上說了傅五老爺「不堪用」之後,傅五老爺的仕途也就到了頂,現在他又丁憂回鄉,起復無望,又有誰會為了他而惹得郝劍鋒不快呢?
眾人都學著郝劍鋒的樣子,裝作沒有看見他,只笑著和郝劍鋒、三姐夫說話。
三姐夫和七姐夫不由交換了一個目光,都露出苦澀的笑容。
別人可以不理傅五老爺,他們卻不能不理。
兩人向郝劍鋒等人告了個罪,迎上前去給傅五老爺行了個禮。
「您老人家怎麼趕了過來?」三姐夫笑道,「是來給拙荊送行的吧?走得急,也沒來得及給您說一聲……」
他解釋著,傅五老爺的臉卻陰得像要下雨似的。
郝劍鋒他們的舉動,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這些人想什麼,他心裡也明鏡似的。
可如今形勢比他強,他又能怎樣?
強忍著心頭的怒火,傅五老爺道:「你之前不是說要等幾天再走嗎?我等不得。早上就派了個小廝去跟你們說一聲,誰知道你們一早就出了城。我正在想,我們兩家倒想到一塊去了,說不定還會在十里鋪碰到,沒想到還真的碰到了。」
恐怕是聽說他們一早出了城,就急急趕過來的吧?
三姐夫笑著朝他身後望去:「怎麼不見節之兄?」
節之,是傅庭筠哥哥傅庭筀的字。
傅五老爺欲言又止。
他知道傅庭筠不願和他同行,一直讓人盯著帽子衚衕的動靜。
今天早上小廝跑回去一說,他就覺得這肯定是傅庭筠的主意。只好留了傅庭筀在家裡收拾東西,自己先趕了過來。
三姐夫一看,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而傅五老爺卻是朝他身後一張望,目光落在了三堂姐身上,道:「荃蕙呢?怎麼沒和你們一起?」
※
o(∩_∩)o~
今天趕回陪讀村,更新晚了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