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夫人聽著嚇了一大跳:「怎麼會這樣?」又道,「皇上怎麼查出太倉庫少了銀子的?這可是殺頭的大罪?」然後嘆道,「不知道會有多少大臣掉腦袋了!」
俞閣老也很鬱悶,道:「皇上為貴州之亂籌措軍餉、糧草。不過是一地之亂,戶部隨便從哪裡調些銀子就是了,結果皇上突然指了太倉庫為貴州提供糧餉,沈閣老根本就沒有想到太倉庫會缺銀子,事情就發作了。」說著,他有些忿然地道,「皇上只怕早就盯上了,沈閣老卻是一點警覺也沒有。秦飛羽任了騰驥衛的總指揮使之後,騰驥衛不用監視藩王了,倒監視起群臣來。只怕長此以往,朝廷會人心惶惶啊!」
「那是以後的事。」俞夫人只關心眼前,「那現在老爺有什麼打算?」
「皇上既然要收拾瀋閣老,沈閣老肯定不能直接推薦誰接他的手。」俞閣老冷靜地道,「但皇上也不可能讓莫英伯接手——他當年可是莊王的人。好在我和沈閣老、莫英伯的關係都很好,只能審時度勢,看有沒有這個運氣了。」
俞夫人鼓勵丈夫:「天一教的張天師不是說了嗎?您這幾年正是鴻運當頭的時候,我看老爺這次定能心想事成?」
說得俞閣老又多了幾分信心:「但願如夫人所言!到時候了一定來謝夫人吉言。」
俞夫人笑了起來。
夫妻倆說了會體己話,俞夫人看著俞閣老還要寫奏摺,親自給俞閣老沏了杯茶,回了正屋,第二天叫了俞槐安來,悄悄地囑咐了一番,俞槐安把家裡的事交給了二總管,自己去了華陰。
而範氏過了七、八天才知道俞夫人賞了個丫鬟給吳姨娘。
她當時就發作了:「……大姐兒朝不保夕,大家都為大姐兒擔心,她還有心思賞個丫鬟給姨娘,是說我照顧姨娘不周呢?還是覺得大爺不進吳姨娘的屋了,得另找個新鮮的助那吳姨娘一臂之力呢?」
範氏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她的乳孃捂了嘴:「我的好小姐,您就忍一忍吧!嚇著大姐兒了怎麼辦?這喜歡不喜歡,還不全看大爺的?要不然,您屋裡早就小妾成群了,還給等到今日!您有這工夫生婆婆的氣,還不如下些工夫把大爺的心攏在懷裡才是正經。」又道,「這女子就怕懷不上,既懷上了,就會一個接著一個。大奶奶且放寬心,只要您再生下兒子,夫人就算是主意再多,也是沒有用的。」
範氏狠狠地跺了跺腳,只當沒有看見澤蘭,可心裡卻總覺得有口鬱氣驅之不散,特別是看見俞敬修的目光在澤蘭的身上打了幾個轉之後,她再也忍不住了,笑道:「怎麼?我們的大爺如今也有看得上眼的人了?雖說她是服侍過孃的,可娘既然把她放到我的院子裡,就是我的人了。我也可以給你當家作主的!」說著,掩袖而笑,可眉宇間卻不見半點的歡喜,反而帶著幾分做作的譏諷。
俞敬修不由皺了眉:「又胡說些什麼?」沒有理睬她,問道:「珍姐兒今天可好?」
孩子的病,讓兩個人都倍受煎熬,脾氣也沒有從前好了。
若是往日,他就會摟了自己又是保證又是發誓的,今日卻連句解釋的話也沒有。
範氏看那澤蘭越發的不順眼。
澤蘭只當是因為自己服侍吳姨娘的緣故,不免在心底暗暗笑範氏心胸狹窄,沒有主婦的氣度。
可她也沒有其他辦法。只好儘量的少出現在範氏的面前,和悶頭悶腦的吳姨娘天天呆在屋裡做針線活。
蓮心不免擔心起來。
自己雖然是吳夫人送的,可吳姨娘不得寵,如今又死了孩子,在俞家沒有根基,怎比得上澤蘭,不僅服侍過夫人,而且是家生子……她唯有和吳姨娘一條心,才可能有個活路。
誰知道沒等她找到機會向吳姨娘表忠心,吳姨娘反而找上了她:「……你且安心跟著我,就算我不成了,你的賣身契還在吳家,我到時候也會把你送回去。」
平日裡對什麼事都不聞不問的吳姨娘竟然跟她說了這樣一番話,可見吳姨娘雖然面冷,她服侍了吳姨娘這幾年,吳姨娘還知道她的好的。
她頓時激動起來,覺得怎麼也要好好報答吳姨娘才是。看著澤蘭天天在吳姨娘身邊打轉,她就常常跑到廚房裡去幫灶上的婆子們淘米洗菜,還不時帶些訊息給吳姨娘:「……沈媽媽說,石頭跟著俞大總管出門了,家裡的事都交給了二總管,說過完了年才能回來!」
「李媽媽說,大奶奶和大爺肯定在置氣——兩個人都沒有吃飯。晚上,大奶奶親自去廚房整了幾個小菜,還讓拿了小壇金華酒,據說是送到了大爺的屋裡。」
吳姨娘聽了啐她:「少嚼舌根了。小心別人聽見了。」
卻沒有像以前那樣有些厭倦地側過頭去。
蓮心嘻嘻地笑。
到了大年初一那天早上,吳姨娘還賞了她兩個小銀錁子做壓歲錢。
蓮心喜得合不攏嘴,晚上睡覺的時候常拿出來看。
吳姨娘就囑咐她:「若是俞大總管回來了,就跟我說一聲。」
蓮心張大了眼睛,稀奇地望著吳姨娘:「姨娘找俞大總管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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