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三就道:「太太,我覺得葉三掌櫃說的這樁買賣還挺靠譜的,要不您仔細考慮考慮?」
「等九爺回來了再說吧!」傅庭筠思忖道。
鄭三看著,抱了算盤等物退了下去。
晚上,傅庭筠輾轉反側睡不著,在心裡盤算著家裡的銀子,看能不能從哪裡挪點出來。
外面傳來開門關門的聲音,還夾雜著蔻兒輕輕的說話聲。
傅庭筠知道是阿森回來了。
她披了衣裳推開了窗。
就看見蔻兒扶著阿森往廂房去。
阿森揮手推開了蔻兒,嘟嚷著「我能回去」,卻一個趔趄,差點跌倒。
蔻兒忙上前又扶了阿森,小聲道:「太太剛剛才睡下,您當心把太太吵醒了。」
阿森這才沒有掙扎,由著蔻兒把他扶進了廂房。
傅庭筠望著西廂房的燈光,良久才關上了窗子。
第二天一大早,阿森去上學,來給傅庭筠問安。
傅庭筠見他眼睛裡佈滿了紅絲,沉吟道:「昨天喝多了?」
阿森立刻點頭,解釋道:「葉三掌櫃拉著我不停地說他以前行商的事,不知不覺就喝多了點。」
傅庭筠在心裡暗歎,想了想,和阿森去了西間的書房。
「你是不是喜歡王家大小姐?」她開門見山地問。
阿森大驚失色,直覺地否認:「沒,沒有!」抬頭看見傅庭筠關切的目光,又心生後悔,低了頭,悄聲道:「是……喜歡……不過人家是指揮使的女兒……」
「那你知不知道,王家是要招贅的?」傅庭筠徑直地問。
「知道。」阿森面露羞愧之色,聲音更小了,「我只是,只是心裡喜歡……悄悄地喜歡罷了……」
「那你是怕王家的人嫌棄你?還是不想入贅?」傅庭筠的語言簡明扼要。
阿森抬起眼瞼悄悄地看了傅庭筠一眼,見她表情平和,咬了咬牙,低聲道:「我是怕王家的人……」
「那好!」傅庭筠道,「我這就去拜訪陳石氏,請她幫著探探王夫人的口氣。」
阿森驚愕地望著傅庭筠:「可王家,王家不是已經……」
「男子漢大丈夫,‘是’就是,‘不是’就是‘不是’,」傅庭筠不悅道,「你既然喜歡,那就做自己應該做的,縱然以後沒有這緣分,想起來也不會後悔。」
阿森眼睛一亮,身子挺得筆直,高聲應著「是」。
傅庭筠嘴角微翹,眼底露出些許的滿意,道:「若是王家大小姐的親事已經定下來了,你要記得嫂嫂的話,你已經做了自己該做的,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不要後悔,也不要糾纏不休。」
「是!」阿森的聲音更洪亮了,「九爺教過我,任何事都要提得起放得下。」
傅庭筠微笑著頷首:「去上學去吧!我們都已經盡力了,安安心心地去參加府試吧。」
阿森深深地點頭,大聲道:「嫂嫂,那我去學堂了。」身姿筆挺地出了廳堂。
雨微遲疑道:「您還真的去王家求親啊?」
「嗯。」傅庭筠道,「就算是讓阿森死心吧!」
雨微沒有做聲,用過早膳,陪著傅庭筠去了陳指揮使家。
陳指揮使的夫人聽說傅庭筠來了,帶了三個兒媳婦在垂花門前迎接。
傅庭筠連聲稱著「不敢」,恭敬地和陳夫人應答,去了陳夫人住的上房。
契闊了一番,她說明了來意。
陳石氏很是意外。
陳夫人卻是個爽快的,道:「不過是去說一說,成與不成那是他們的緣分。」
陳石氏覺得有道理,次日就去了王夫人那裡。
王夫人聽了十分的驚愕:「我還真不知道荃蕙有這樣的心思。」說著,她回過神來,語氣就不免有些慌亂起來,「我只道她讓阿森姓了趙,是覺得趙家太過單薄,想把阿森留在趙家……哪裡想到要招阿森入贅……我不知道……這件事還要和我們家大人商量……」又語帶埋怨地道,「她也是,既然有這心思,為何不早和我說?如今我們家大人的話已出口,怎麼好收回來?」
陳石氏只無可奈何地笑,去回了傅庭筠。
傅庭筠急得直跳腳:「這都怪我!這可如何是好?」
「你也別急,」陳石氏只好安慰她,「我聽王夫人那口氣,還是有轉圜之意。你不如耐心地等兩天,看王家怎樣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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