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媽媽見話對了路,心裡輕鬆了許多,繼續笑道:「不過我看吳姨娘的性子很內向,等閒不出門,這樣也不太好。我尋思著過幾天就是萬聖節了,宮裡按例應該會有賞賜,您看您要不要也賞吳姨娘幾匹尺頭,一來安安吳姨娘的心,二來也讓吳姨娘給沒出世的小少爺做些針線活……」
一個人有事做,就不會胡思亂想。
俞夫人不由頷首,嘆道:「還是你貼心啊!」
「我服侍夫人四十幾年了,」束媽媽笑道,「不過是佔了個熟能生巧罷了。等少奶奶生了小少爺,做了母親,心也安定下來了,知道了做母親的不易,慢慢也就知道該怎樣心痛人了。」
俞夫人卻不以為然地挑了挑眉,看著束媽媽滿臉的期盼,她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改口問道:「少爺回來了嗎?」
「回來了!」束媽媽笑道,「正和老爺在書房裡說事呢!」
「哦!」俞夫人想丈夫這幾天都是早出晚歸,夫妻雖然同居一室,卻是好幾天都沒有好好地說話了,不由奇道,「老爺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束媽媽笑道:「要不,我去打聽打聽?」
「不用了。」俞夫人雖然很信賴束媽媽,卻不願意讓她去打探丈夫,顯得她好像不信任丈夫似的,「等老爺回來了我再問他就是了!」
話音剛落,外面就響起俞閣老含笑的聲音:「有什麼事要問我?」說話間,人已撩簾而入。
束媽媽忙曲膝行禮喊了丫鬟進來服侍俞閣老更衣,自己則沏了杯茶放在了炕桌上。
「老爺今天這麼早就下了衙,」俞夫人笑著親自上前給俞閣老擰了帕子,「有點好奇罷了!」
俞閣老聽著,擦臉的動作突然一滯。
俞夫人看著心頭一跳,神色一凜,沉聲道:「出了什麼事?」
俞閣老直覺就想否認,轉念想著這訊息遲早俞夫人都會知道的,與其讓她從別人口中聽到,不如早點告訴她,讓她也有個心裡準備。
他凜然道:「韃子集六部五萬人馬繞過張掖直奔宣府,陌毅率兵迎擊,趙凌領榆林衛五千人馬從後包抄,擊潰三萬韃子,不僅解了宣府之圍,還立下了頭功,皇上興奮異常,那邊的戰事還沒有結束,已招內閣集議嘉獎之事……」
俞夫人聽著嚇了一大跳:「這麼說來,皇上是要抬舉趙凌了?」
俞閣老點了點頭,眉宇間平添了些許的陰鬱:「皇上一直想用自己的人,可惜秦飛羽之流雖然武藝高強,忠心耿耿,卻無將帥之才。如今好不容易出了個能打仗的,皇上心裡的高興勁就不要提了……」
俞夫人沉默片刻,喃喃地道:「這個樑子難道就真沒辦法解了?」
俞閣老聽著就有些惱火起來:「都是那個小傅,死要面子活受罪。悄悄地認下女兒又如何?他偏要擺譜。現在好了,傅氏根本不認這個父親……還好沒有和他結親家!這樣真成了親家,還不知道要給他收拾什麼爛攤子呢!」
俞夫人聽著長嘆了口氣:「可見這天下沒有十全十美的事!」
俞閣老聞言微愣,道:「家裡又出了什麼事?」
為兒子的事丈夫已經很煩了,她不想讓丈夫再為內院的事操心。
「就這幾個人,能有什麼事?」俞夫人笑道,「不過是有些感慨罷了。」
俞閣老點頭,吩咐俞夫人:「那個吳氏,你要多上點心。家裡的子嗣太單薄,雖說是庶出的,可有個兄弟幫襯著,總比外人要強。」
有時候未必!
俞夫人在心裡道。這話卻不好當著俞閣老說,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又說起趙凌的事來:「……那我們該怎麼辦?要不要想辦法請那個在潭柘寺出了家的肁先生出面幫著說和說和。」
「還是不要了吧!」俞閣老道,「先不說我們和他沒交情,他在潭柘寺出家的事一般的人根本不知道,何況皇上還派了一隊禁軍護衛他的安全,一般的人也根本就見不到他。」他說著,表情越發的陰沉起來,「這件事你就別操心了,我會想辦法的。」
這本也不是女人該操心的事,俞夫人恭順地應「是」,服侍完俞閣老更衣,夫妻倆人就在內室擺了飯。
剛端碗,俞敬修跑了過來。
「吃完了?」俞夫人問他。
「還沒吃呢!」俞敬修說著,朝俞閣老望去,眼中帶著些許的興奮。
俞夫人看著奇怪,俞閣老不動如山,沉穩地道:「那就先吃飯吧!」
俞敬修「嗯」了一聲,坐在了下首。
俞夫人親自給兒子張羅了碗筷。
俞敬修道了謝,坐下來靜靜地吃著飯。
俞夫人幾次張口想問,看見丈夫臉上凝重的表情,都沒能問出口。
晚後,俞閣老和兒子去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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