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氏咬了咬唇,抓著俞敬修衣袖的手指隱隱有些發白。
她低聲地道:「娘什麼時候去潭柘寺還願?我想和娘一起去……」
俞敬修一愣,道:「你的身體受得了嗎?」
範氏坐直了身子,嬌嗔地道:「我這不是想讓菩薩保佑我們母子平安嗎?」
「別生氣,別生氣!」俞敬修忙道,「我等會就跟娘說去。」他說著,已經開始想著怎樣安排範氏去上香的事了,「到時候派幾個細心的婆子跟在身邊……」
範氏靠在俞敬修的懷裡無聲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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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庭筠也在笑。
「你們從什麼地方弄來的?」她指了小竹籃裡那綠綠的嫩芽兒道,「這才二月中旬呢!」
雨微笑道:「是葉掌櫃送來的。說是給太太、小姐、少爺嚐嚐鮮。」
傅庭筠就拾了片葉子湊在鼻前聞了聞:「真香!」
一旁坐著的呦呦也學著母親的樣子拿了片葉子聞:「真香!」
眾人哈哈大家。
傅庭筠就摟了呦呦:「你知道這是什麼?」
呦呦搖頭:「不知道!」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卻朝著童氏瞥去。
童氏掩嘴而笑,道:「這是香椿樹的葉兒,可以炒菜吃。」
十個月的曦哥兒還不會說話,但已經聽得懂了。聞言立刻抓了一把在手裡就要往嘴裡塞。
傅庭筠眼明手快,一把抓住了兒子的小胳膊:「你這個吃貨,天天就知道吃!」把他手裡的香椿芽抖回了小竹籃裡。
曦哥兒「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雨微忙抱了他輕輕地搖晃著,為他辯道:「能吃是福。大少爺這樣是個有福的人。」
傅庭筠笑著搖頭:「你就慣著他吧!」
「看太太說的。」雨微笑道,「大少爺這不是還小嗎?等大些了自然就懂事了。哪裡就說得上是‘慣’了。」
可能是因為呦呦小的時候雨微的心思都放在了找左俊傑這件事上,曦哥兒出生的時候她的心願已了,正是心中空虛的時候,有個天真無邪的孩子在身邊,她的注意力自然地就放到了曦哥兒身上。相比呦呦,雨微更關注曦哥兒些。
傅庭筠不和她爭辯,問起葉掌櫃來:「他這幾年不是在跑東北的生意嗎?正是收皮毛、人參的時候,他怎麼會在京都?還有閒工夫弄了香椿葉送給我們?」
「聽那小廝說,葉掌櫃升了京都分店的大掌櫃。」雨微笑道,「三月初一就要正式交接了。這些日子住在京都對帳呢!」
「哦!」傅庭筠笑道,「到時候得備份禮送過去才是。」
大通號有幾個比較重要分店,排在第一的就是京都分店,其次是杭州和廣東的分店。葉掌櫃接手京都分店,說明葉掌櫃在大通號的地位更高了。
「我正準備和太太商量這件事呢。」雨微笑道,「雖說葉掌櫃常給我們送東西,都不過是像香椿葉這樣尋常又搶新的東西,行的是通家的禮儀。我看,我們不如就按例送份賀禮,然後加個玉葫蘆、玉佩之類的小把件,您覺得如何?」
「行啊!」傅庭筠笑道,「我記得我庫裡有個步步高昇的羊脂玉玉佩,就把那個送過去吧!」
雨微笑著應「是」。
硯青在外面稟道:「太太,有位叫何秀林的人,說是受了九爺之託,來家裡送信。」
何秀林……
這名字好熟……
傅庭筠思忖著,讓硯青拿了信進來。又看了看鐘漏,道:「二爺還有兩刻種才下學,你跟鄭管事說一聲,讓他請何大人到南房的廳堂喝茶……」一句話沒說完,「哎喲」一聲,道,「我想起來,何秀林,甘州衛僉事,榆林衛指揮使何謂的長子,他不是在甘州嗎?怎麼又和九爺在一起?九爺還託了他送信?」然後急急吩咐硯青,「快,快去叫了鄭三進來,我有話要他問何大人。」
硯青急忙去叫了鄭三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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