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元寶臉色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可眉宇間卻透著幾分快活。
下學回來的阿森聽了個音,在一旁哈哈大笑。
金元寶又急又氣。
阿森快活得不得了:「我們常被元寶哥說得啞口無言,這次也輪到元寶哥說不出話來了。可見三十年河西,四十年河東,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把傅庭筠逗得笑了起來。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我去看看。」金元寶逃似的快步出了廳堂,又換來傅庭筠和阿森一陣笑。
阿森就問傅庭筠:「嫂嫂,您什麼時候開始送年節禮?今年元寶哥這麼忙,我已經是童生了,就讓我幫著鄭三去送年節禮吧!」說著,涎了臉笑嘻嘻地望著傅庭筠,不像是要幫家裡辦事,倒像是要求傅庭筠幫忙似的。
傅庭筠看著心中一動,道:「也行啊!人情練達即文章,你就幫著給陌大人家、陶大人家、林大人家、秦大人家送年節禮吧!」
阿森一愣,道:「除了這四家,還沒有別家?」
傅庭筠在心裡暗笑,面上卻肅然地道:「這四家都是你大哥的好友,最是要緊,所以安排了你去送。」
外面的動靜越發的大了。
兩人都覺得有金元寶在很是放心,並沒有在意。
阿森「哦」了一聲,神色間露出幾分沮喪,卻並不急著走,搔了搔頭,吞吞吐吐地道:「那,那王大人家,難道不算是大哥的好友啊?」
傅庭筠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正色道:「王大人那裡,我親自去送。」
阿森聽著眼睛一亮,忙道:「那,到時候我陪著嫂嫂一塊去吧!大哥走的時候跟我說了,讓我別偷懶,嫂嫂有什麼事讓我機敏點,幫著跑跑腿……」
傅庭筠再也忍不住,眼底開始蕩著笑意,還想打趣他幾句,金元寶撩簾而入。
他的臉色有些不太好,沉聲道:「嫂嫂,四喜衚衕的傅大人要見您,鄭三幾個不讓他見,他就在門口鬧起來,聽那口氣,好像是說九爺使了什麼手段,讓他失去了升遷的機會……」
「失去了升遷的機會?」傅庭筠皺了眉頭,「九爺不過是個外放的武官,怎麼可能管到六部去,何況他自己就是吏部的官員。他又想幹什麼?」說到這裡,心裡有點煩起來。
他科場作弊的事她到如今也幫他守口如瓶,他倒好,還有臉到她家裡來鬧。
傅庭筠眉角一挑,道:「把大門大開了,我就和他站在大門口說理。不拿出證據來,我反而要告他個含血噴人!」
金元寶有些猶豫:「這,這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傅庭筠冷冷地道,「他又不是三兩歲的孩子,既然來我家大門口鬧,就存了心讓我丟臉的。我索性開啟大門和他說清楚,免得他沒事就到我們家來擺長輩的款——要不然他怎麼不敢去別家鬧?不過是仗著我是他女兒罷了。」又道,「他說我什麼也就算了,把九爺拖下水,我卻是不能不和他說個明白的。」說著,自己撩了簾子,出了廳堂。
金元寶和阿森忙跟著出了垂花門。
傅庭筠吩咐鄭三:「把門開啟,讓傅大人進來。」
鄭三就了聲「是」,開了大門。
傅五老爺穿了件丁香色的袍子,不知道是因為氣急敗壞還是疏於打理,他頭髮凌亂,眼睛裡佈滿了血絲,沒了半點平日的儒雅,顯得很是狼狽。
看見傅庭筠站在門後,他跳起來就指著她罵了起來:「你終於出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像烏龜似的,在趙凌背後躲一輩子呢?我見過女人心狠手辣,可沒見過你這樣的。為了自己一己私利,竟然連養育之恩也不算了,養了條狗還會衝著主人叫兩聲,你倒好,巴不得家裡的人都倒霉才好……」
衚衕裡沒有人,各家的側門卻都留著道縫。
傅庭筠在心裡冷笑,身姿如松地靜靜地看著傅五老爺。
她目光如冰似霜,眉宇間帶著毫不掩飾的鄙視與譏諷,讓傅五老爺覺得很是彆扭,罵聲漸漸小了下去。
「你罵完了?」傅庭筠不屑地撇了撇嘴,道,「你要是罵完了,那我想說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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