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閣老一面在心裡責怪這兄弟兩人無能,一面呵呵地笑著轉身坐了回去,指了指趙凌面前的茶盅:「我有個同科,在杭州做知府,前些日子送了老夫些雨前龍井,趙大人嚐嚐。」想把這場風波揭過去。
傅庭筠和趙凌來就是來解決這件事的,自然也不會在這上面過多的計較。
趙凌笑著坐了下來,傅庭筠的神色也變得和煦起來,好像剛才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似的,夫妻倆人端起茶盅來嚐了一口,趙凌贊著好茶,傅庭筠笑而不語,神色卻顯平常。
俞閣老不禁暗暗點頭,眼角瞥過傅庭筠神色祥和的美豔面容,突然間心中一動,笑道:「趙太太覺得這茶怎樣?」
傅庭筠今天是來打擂臺的,就算是俞閣老拿出龍肝鳳膽來她也不會挑一下眉頭,何況是雨前的龍井!
「茶是好茶,水也是好水。」她笑起來,「若是我沒有猜錯,這是玉泉山的水吧?玉泉山水以清冽著稱,貴府沏茶的急了些,未等三沸就取著用了,湯色不夠香醇。但這只是小毛病,勉強也能喝了。」笑容明快,不帶一點城府,如個挑食的鄰家小姑娘,並不讓人反感。
俞閣老很是震驚,「哦」了一聲,眼中有掩飾不住的詫異:「沒想到趙太太還會點茶!」
「祖母愛喝茶,」傅庭筠笑道,「我常在祖母身邊服侍,跟著學了些皮毛。」
能喝出是幾沸的水,這可不是什麼皮毛。
這麼好的姑娘,俞家就這樣白白地放棄了。
俞閣老不禁看了傅五老爺一眼。
若是當初傅五老爺把這件事捅到他這裡來,又怎麼會有退婚之事?
想到這些,他鬼使神差地道:「聽說趙太太生了個女兒,想必很是聰明伶俐吧?」
縱然和眼前的這個人不對盤,可聽到他善意地提起女兒,傅庭筠情不自禁地露出個明媚的笑容來:「還不會走路,卻已經會說話了,什麼都知道,稍不如意就嘟著嘴,兩眼淚汪汪地看著你……」
俞閣老要說生平有什麼不順心的事,那就是子嗣。何況他年歲漸長,仕途順利,正是盼著含飴弄孫的時候,聽著不由流露出羨慕的神色來,想了想,叫了俞槐安:「你去書房把我給趙小姐準備的長命鎖拿來。」
這是他原準備籠絡傅庭筠的。但因為沒和傅庭筠接觸過,衣袖裡是件赤金鑲紅寶石的,書房裡卻是純銀的——前者太過貴重,與其說是禮物,不如說是應酬的物件,後者雖然平常,卻是可以戴在身上的,這才是長輩給晚輩的祝福。
這其中的區別,做為俞閣老心腹的俞槐安一清二楚。
他驚訝地望了傅庭筠一眼,這才應是,退了下去。
傅庭筠不想接受傅閣老的禮物,她笑道:「您太客氣了,她還沒有滿週歲,卻是不好這麼早就接受長輩的饋贈。」
只要不是窮得要飯,孩子出生,總是要算算命格的,這其中講究很多,俞閣老是真心想送孩子件東西,聽著不免有些躊躇起來。
他想了想,喊了俞槐安進來:「……那就送幾件把玩的小東西給妞兒玩吧!」
傅大老爺駭然。
俞閣老不過是見了傅庭筠一面,而且還是在這種情況之下,竟然就對她生出幾分好感來……自己的這個侄女難道真如俞家請的那個老道所言,不僅命格顯貴,而旺夫又旺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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