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森磨墨,傅庭筠就在南房的廳堂裡給大伯父寫了一封信,然後將信遞給了金元寶:「越快送到大伯父手裡越好。太晚了,恐怕就趕不上這熱鬧了!」
「嫂嫂放心。」金元寶笑道,「我知道該怎麼做的。」
傅庭筠微笑著點頭。
鄭三匆匆走了進來:「太太,四喜衚衕的傅大人來了!」
這麼快!
傅庭筠和金元寶不禁交換了一個「果不其然」的眼神。
「嫂嫂,」金元寶低聲道,「我陪著您去見傅大人吧?」
誰知道傅庭筠卻笑道:「不用了,你快去安排送信的事吧!」
金元寶很是意外,道:「嫂嫂,有外人在場,傅大人總會有所顧忌……」
雖然趙凌什麼也沒有說,但金元寶還是可以從一些蛛絲馬跡裡猜到傅五老爺對趙凌和傅庭筠的態度,有趙凌在還好說,如今趙凌遠在貴州,那傅五老爺不免要擺擺長輩的架子,到時候傅庭筠肯定會吃虧的。
傅庭筠聽著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再說。
金元寶嘴角微翕,還要再勸,耳邊傳來傅庭筠的聲音:「鄭三,你去跟傅大人說,我們家大人不在家,家中只有女眷,實在是不方便待客。若是傅老爺沒有什麼要緊的事,不如等大人回來了再說;若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她說到這裡,語氣一頓,然後把屋裡的人看了一遍,好像有點不確定這件事交給誰去辦好,沉吟道,「那就讓雨微幫著傳個話吧!」
別說是出門相迎了,完全一副沒有將傅五老爺放在心上,要給他吃閉門羹的模樣。
屋裡的人俱是一愣。
金元寶更是焦急地喊了一聲「嫂嫂」,道:「這樣恐怕有些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沒待他說話,傅庭筠笑著打斷了他的話,「傅五老爺是吏部文選司的郎中,我們大人是奉旨出征貴州剿匪的大將軍,文武殊途,本就沒有什麼交往,若要說有什麼緣分,不過大家都是陝西人氏罷了。可朝廷的陝西人氏何其多?總不能每來一個老鄉我就得不顧男女大防,拋頭露面地去招待吧?這也未免太強人所難了!」她說著,朝金元寶眨了眨眼睛,吩咐鄭三,「傅五老爺要是有所不滿,你就把我的話一字不錯地轉述給傅五老爺聽。傅五老爺出身華陰世家,又以家風嚴謹著稱,想必能理解我的這番做為。」
俞公子前往四喜衚衕,不用猜也知道,他定是想請傅五老爺出面,以利用孝道來壓制自己不再追究這件事。
她怎麼可能讓他得手!
之前傅五老爺不是口口聲聲地說沒她這個女兒嗎?
那好,她不做傅家的女兒就是了。
既然如此,傅五老爺來見她,她謹遵禮儀規範待客,這,不為過吧?
傅庭筠在心裡冷笑。
鄭三笑著應聲而去。
「嫂嫂這主意好。」阿森撫手稱快,「這就叫做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看他以後還敢不敢給嫂嫂臉色看。」
有這樣說話的嗎?
金元寶不由瞪了阿森一眼。
阿森吐了吐舌頭,躲到了傅庭筠的身後。
傅庭筠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對金元寶道:「他的話正合我的心意。」
金元寶訕訕然地笑了笑。
阿森就朝著金元寶做了個鬼臉。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譁聲。
看樣子,傅五老爺對她的話很是不滿……
傅庭筠思忖著,那陣喧譁聲離他們越來越近,其中還可以聽到傅五老爺憤慨的怒吼聲:「……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把我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