穎川侯和當今皇上可是連襟,而且穎川侯祖上,還曾出過一位太妃,他們家的管事怎麼能私底下議論這種事?
前些日子她還聽說,大行皇帝臨終前,身邊服侍的大太監就是洪度,而且大行皇帝的遺囑也是由洪度用的大寶,由他親自送到內閣去的……是顧命太監。
她越想越心驚,越想越膽寒。
到底出了什麼事?
她想到陌家,想到了任陝西都司指揮使的李汝謹……
傅庭筠高聲地叫著雨微:「快,快去街上給我尋一本地理志來,我要看看從四川、湖廣到京都要經過哪些省份!」
雨微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傅庭筠那慌亂的神色讓她的心絃也跟著崩得緊緊的,她急急地應喏,叫上鄭三,匆匆出了門。
黃昏時分,呂老爺神色緊張又疲憊地回了史家衚衕。
「外面說什麼的都有。」他眼下的褶子好像突然多了幾道,讓他看上去突然間老了好幾歲,「大意不過是洪度結黨營私,矇蔽先帝,擾亂朝政,不僅害死了秦王,還指使騰驥衛指揮使石文彬趁著先帝病重之時以莫須有的罪名彈劾蜀王,致使蜀王被貶為庶民,松藩巡撫劉瑞灝被殺……至於被陷害的大臣,那就更多了,從早年被棄市的兵部尚書何慧到前些日子因彈劾騰驥衛左衛指揮使、洪度的乾兒子柳弧被處死的御史杜千文,都是洪度支援、默許的。」
傅庭筠已是冷汗淋淋。
別人聽了也許只是詫異怎麼這麼多的事都算到了洪度的身上,她卻知道還有個十六爺。
項莊舞劍,志在沛公!
她疾聲道:「快,快去請了葉三掌櫃來。」
呂老爺錯愕,雖然已快宵禁,但還是立刻轉身去了大通號位於正陽門前外大街的分店。
他前腳剛走,雨微就回來了,滿頭大汗地抱了一摞地理志。
傅庭筠也不說話,示意雨微將地理志放到西間的書房裡,親自點了盞燈,坐在書案旁翻了起來。
雨微看著,也不提用晚膳的事,在一旁磨墨。
四川到京都,一萬零七百七十一里,要經過陝西,山西,到達北直隸,進入京都;湖廣到京都五千一百七十里,經過河南到達北直隸,進入京都。
傅庭筠的心怦怦亂跳。
門外傳來鄭三孃的聲音:「姑娘,葉三掌櫃過來了。」
傅庭筠站起身來,突然一陣天旋地轉。
雨微忙扶了她:「小姐,您,您這是怎麼了?」她眼底閃過一絲擔憂。
「沒事,沒事。」傅庭筠喃喃地道,「看書看久了。」眼角瞥見雨微有些臘黃的臉,她這才驚覺,雨微好像一直在服侍她筆墨。
「你快下去歇了吧!」她忙道,「你還沒有用晚膳吧?」
「您不也沒有用晚膳。」雨微扶著傅庭筠,「我陪你去見葉掌櫃吧?」
也好,不把這件事解決了,別說是吃睡,就是坐,也不得安生。
傅庭筠沒有拒絕,和雨微一起去了南房的廳堂。
葉三掌櫃看見傅庭筠就站了起來。
廳堂裡沒有別人,傅庭筠也不和他客氣,開門見山地道:「九爺給您的信,是從哪裡發出來的?託誰送到您手裡的?」
葉三掌櫃在路上已從呂老爺口中打聽到了傅庭筠請他來的目的。既然傅庭筠這麼聰穎,在她面前再說些敷衍之詞,未免不恭。
儘管如此,葉三掌櫃望著她年輕的面龐還是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是托葉家的商隊帶給我的……從湖廣帶過來的。」
傅庭筠聽著眼前一黑,全靠雨微眼疾手快地扶著才沒有倒下去。
這個混蛋,這個混蛋……
傅庭筠的眼淚簌簌落下。
難怪她走的時候他不顧禮儀地把她摟在懷裡說了那些甜言蜜語的話。
難怪他急急地把她送到京都來,還騙她,說什麼讓她打頭陣,說服她父母同意他們成親。
難怪他要她把魯家村、西淮村的地賣了。
難怪他要她在京都置宅子。
這混蛋,這個混蛋……
她哽咽著問葉三掌櫃:「他還跟您說了些什麼?」
※
姊妹們、兄弟們……抹汗……因為水平有限,然後查資料用了很長的時間,更新晚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