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微乖巧地抱著已經睡著了的臨春坐在車門口,低聲答著鄭三孃的話,偶爾抬頭帶著幾分茫然地望一眼傅庭筠,顯得有些拘謹。
鄭三娘看著就掩了嘴低聲地笑:「你不是說你從前曾經服侍過我們家姑娘嗎?那你應該知道,我們家姑娘是很好的人,你不用怕。像我這樣和姑娘無親無故的人,姑娘都賞了口飯吃,更何況你這樣孤身一個逃荒逃到這裡的!」說完,安慰般地拍了拍她的手,「你且安下心來,好生生地服侍我們姑娘,我們姑娘不會虧待你的。」
既然編了個理由重新相認,雨微就恪守著先來後到的規矩,在鄭三娘面前畢恭畢敬地應「是」,垂下了眼簾,掩飾住眼底的那一抹苦澀。
曾經何時,她已是九小姐身邊的一個陌生人?
她輕輕地拍了拍懷裡的臨春。
小姐現在……應該也算不錯吧?
能住在驛站,有護衛護送,決定帶她去京都,叫了那位看上去很是沉穩的呂老爺來,呂老爺一聽說她和小姐是舊故,立刻露出和藹的笑容,第二天一大早,不僅拿了銀子和那個簡護衛請了牙人去官府裡去辦妥了賣身契,還給她買了幾件過冬的衣裳,給了她幾兩碎銀子,也和鄭三娘一樣,只叮囑她要好好生生地照顧小姐。
想到這些,她又抬頭打量了傅庭筠一眼,目光卻和坐在傅庭筠身邊那個叫阿森的小少爺看她的好奇目光對了個正著。
阿森面色一紅,忙側過臉去,又立刻望了過來,而且眼睛睜得大大的,不甘示弱地又瞪了回來。
雨微不由抿了嘴笑。
旋即微微一愣。
她已經多久沒有笑過了?
有多久沒有這樣輕鬆的心情了?
感覺到視線有些模糊,雨微忙從衣袖裡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
鄭三娘滿心狐疑。
按理說,這個雨微不過是從前服侍姑娘的人罷了,可看她掏帕子那輕柔敏捷的動作,卻像個大家閨秀似的。
難道她也是個落難的人?
鄭三娘不由生出幾分憐惜來。
這該死的天災,把好生生的人家都給毀了。
想到這些日子雨微說她靠撿驛站丟棄的吃食活命,她憐惜地道:「路途遙遠,姑娘歇了,你也閉閉眼睛吧。」說著,輕手輕腳地去抱臨春。
雨微身體虛弱,抱著結實的臨春的確很是吃力。
她把臨春交給了鄭三娘,感激地朝著鄭三娘笑了笑。
一直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的傅庭筠突然睜開了眼睛,淡淡地吩咐鄭三娘:「等到了下一個驛站,你去跟呂老爺說一聲,讓他請個大夫來給雨微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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